岁月温情

2026年元旦那天,老余早早跑到古睢书院来践约。

几年前他曾立誓,落雪之日,定到书院烹茶赏雪,与一帮老友畅叙。

雪其实算是2025年最后一日落下的,留给2026的部分,仅薄薄一层,似有若无。

余教授并不算多浪漫的人。

他听古琴,内心毫无波澜,为礼貌努力维持姿态;身为黄山人,竟红茶绿茶不辨滋味。

但他心里有温度。

从东篱到古睢,只要堂主点炉子,他都会加把火。

近来他在埋头书写老家黟县的风土人情。从小点心,到一碗乱炖,沉浸在故里的细节里而难以自拔。

这种书写一反理性阐释,充满情绪,刻画细腻。

书院赏雪之约起始于东篱。

疫情中极为落寞的堂主,在书院里生个炉子自言自语。忽逢好友踏雪登门,不禁大喜。三个老男人在小院雪花中手舞足蹈之。

那一刻,便在共有的岁月里刻下碑文。

某一位哲人说过,没有艺术,只有艺术家。

书院亦如此。

若无书生意气,它也就只是个空壳。

无论是远逝的东篱,或是目下的古睢,曾经身临其境的每一个人,都能在书院里留下自己的足迹。

有一天,它们会散发出金子般的光彩来。

摄影家王九龙,在萌生《堂主和他的朋友们》摄影专题时,便敏锐意识到书院的故事,其实就是一群有着文化意趣人的叙事。

那些小摆设若能有氛围感,定是有人气熏陶过,时间镌刻过。

每一个伟大时代或宏伟叙事,都可能建立在对普通人生命痕迹的轻蔑或漠视上。人间值得的意义,恰恰在每一处平凡琐屑里,那些有着动人温情的一个个瞬间。

那是我们爱自己的起点。

比如堂主。

身负意义感,将无来由的重任压在肩头。

像不像文化意义上的殉道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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