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0日,我住进了牛洞寺。只因没能在规定的下午4点半前报到入住,惹来了接待人员的不快。其中有位中国籍的工作人员,次日撞见我时,也是不留情面地训了一通,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无名火。
按照寺里的惯例,在大通铺住满三天,便能申请独立小木屋。我鼓足勇气向她询问,她只不经意撂下一句:“明天4点来接待处。” 同行的朋友好心提醒,申请小木屋的时间其实是中午12点半,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遵她的嘱咐,下午4点再去。临去前又忍不住忐忑,生怕又因时间差错惹她动怒。
谁料我第二天下午3点半赶到时,她却愣了一下,淡淡说道:“你该中午12点来的。” 那一刻,我心里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什么也没辩驳,只是默默转过身,轻手轻脚地往回走。走出很远,身后又飘来一句回声:“最近有法会,小木屋暂时不开放了。” 或许,一切的不顺,从报到当晚6点半才抵达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其实大通铺住几晚,于我而言本不算什么难事。我们起初住的是31号楼二楼,可房间里的热水器坏了。恰逢生理期,我只能接些冷水简单擦拭弄脏的身体部分,连着几天没能洗头洗澡。我本就睡眠浅,一点声响都能扰了清梦。薄薄一层垫子铺在地上,骨骼像是直接与坚硬的地板较劲,辗转许久,才能勉强寻到一个稍舒服些的姿势。
更糟的是,昨天下午,我们31号楼的女众被集体通知搬到30号楼一楼。新住处人挨人、人挤人,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今早凌晨3点,有人起身去了趟厕所,此后房里便再也没安宁过,人影来来往往,像走马灯般闹到天明。
说起来,在牛洞寺的日子里,真正静坐打坐的时刻并不算多,反倒有大把时间用来休息闲聊。寺里的人多半要到晚上九十点才归寝,更有甚者,会拖到更晚。但奇妙的是,待到第五天,我竟在静坐中忽然觅得一丝禅意,那些盘踞心头许久的困惑,竟豁然开朗。
原来,照见自心的关键,在于先让心安定下来。不必远赴喜马拉雅去追寻安宁,能让心在此时此刻静下来,便是最好的归宿。读书时,学业压力如山,心口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毕业后踏入职场,那份畅快自在也迟迟未至,唯有假期才能短暂释放自己,拾得几分喜乐。如今才算明白,困住自己的从不是周遭的环境,而是一颗难得快活起来的心。
当自身能量低落时,护住自己已是勉力而为,哪里还有余力顾及旁人?于是便容易困在一方小世界里,兜兜转转,难以脱身。静坐时的自在安然,让我看清了自己——我原不是个能承受太多压力的人,简单的环境与生活,才最契合本心。每一次到勃固的寺庙打坐,我都会生出强烈的渴望,盼着能在寺中住上个一两年。
越是清晰地观照自己,目光便越不容易被外界的纷扰所牵引。知道自己是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才是立身的根本,也更容易守住本分、安于知足。有些东西,即便侥幸得到,也未必长久,反而可能招来反噬。往后只求修好心语意,守着一份舒服自在,做个知足常乐的人,便足矣。
今天早上九点到了泰缅边境的Mae Hong Son(夜丰颂/湄宏颂)。
寺庙大门处有个小卖部,饿了可以去买些吃的。
经常独居,偶尔群居,竟然也觉得好玩,只要人不是太多,太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