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童兆君
雁群正从兰州的方向飞来,排着整齐的队列掠过湘江水面,翅尖划破粼粼波光,朝着岭南的暖地迁徙。
我站在橘子洲头观景廊下,凭栏远眺雁影渐远,忽然想起去年与清禾在太平街老茶馆的约定——等来年春雁北返,便一同从长沙出发,赴金城的塞上之约,让黄河岸边青石铺就的路上,印下彼此并肩的足迹。
如今,日子在湘江的潮起潮落中悄然流转,清禾的气息却总在不经意间漫入眼帘。路过巷口的湘菜馆,想起她曾笑着说长沙的辣味比兰州的更烈,鲜香里带着市井的暖意;
晚风拂过天心阁的城墙,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她的笑语,那般清亮,如同黄河穿城而过的流水。
没有轰轰烈烈的惦念,只有细碎的牵挂,如暮秋的细雨,落在心底,温温润润,却从未停歇,慢慢浸润了每个朝暮。
分别那天,兰州火车站的人潮熙攘,秋风带着塞上的凉意,吹起清禾的发梢。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指尖紧紧攥着我的手,力道里满是不舍。
她说:“等明年春雁北飞,我在黄河铁桥边等你,带你看白塔山的春色。”我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只能用力回握她的手。
当列车缓缓启动,她的身影在车窗后渐渐模糊,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带着西北的干爽,也吹散了强忍的泪光,那一刻,才懂什么是心被掏空的怅然。
这份藏在岁月里的情愫,早已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底色。
长沙的烟火里,有我们一同走过的太平街青石板路,有她偏爱的巷口臭豆腐摊;而兰州的街巷里,藏着她的踪迹。
这份思念,如岳麓山深处的陈茶,在时光里愈发醇厚,无需刻意想起,却从未忘记。
前日托人寄去了清禾最爱的湘莲,附了一张便签,没有长篇大论,只写着“天凉添衣,盼春雁归时重逢”。
这微不足道的牵挂,却是我能给予的全部真心。雁群已南渡岭南,而我心中的念想,却如湘江的流水,日夜不息。
长沙的秋霜又浓了几分,兰州的胡杨该也染黄了戈壁吧?忽忆及此,遂成一律:
寄清禾
湘江黄河各悠悠,雁影横天载别愁。
太平街忆茶香暖,白塔山凝月色柔。
春约铁桥寻旧迹,夜思故友对星忧。
相思遥托南飞去,来岁同登岳阳楼。
清禾,愿这风捎去我的问候,愿这岁月善待我们的约定——
那些未曾共度的朝暮,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都还在时光里静静等待,念未休,爱亦未够。
作者介绍:
童兆君,湖南平江人,(笔名:词苑杏林君、悬一壶、长沙正骨,百草诗窖,湖南省老干诗协理事)。自幼医文双修,承祖传中医,现执业于长沙某国医馆。
创作作品逾千篇,以散文、诗歌为主,著有《一样生百样死》《灼见》等小说,多篇医学论文发表于各大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