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炊烟里的赤诚

吕洪周||河北

那时候的天，比现在蓝

云慢悠悠地飘，风里裹着泥土的香甜

村口古槐上吊挂的破铧犁，是村庄的闹钟

一声嘹亮的歌，叫醒沉睡的炊烟

黑陶土灶的火苗，舔着斑驳的铁锅

红薯粥的香气，漫过茅草屋的屋檐

粗瓷大碗盛着清贫，却盛不下满心的温暖

葫芦瓢舀起井水，也舀起日子的安闲

生产队长的嗓门，比铜锣还亮

记工分的小本子，写满汗水的重量

锄头磨亮了晨光，镰刀收割着夕阳

男女老少齐上阵，田垄上洒满热望

村干部裤脚沾着泥，和社员一起奔忙

没有官腔官调，只有邻里的热肠

谁家有难伸手帮，谁家喜事全村扬

一个窝头分着吃，一块碎花布互赠偿

那时的人心，像田埂上的庄稼纯粹

没有贫富的沟壑，没有私心的壁垒

集体的土地，是庄户人的指望

生产队的粮仓，是全村人的念想

挑选上好的粮食，交国家公粮

多流一滴汗，心里就多一分敞亮

没有贪官污吏，没有黑恶嚣张

夜不闭户的安宁，是最珍贵的宝藏

人人一心为公，户户守望相助

清贫的日子，也过得热气腾腾，坦坦荡荡

孩子们的快乐，从不用花钱买

柳枝拧成柳笛，吹醒整个春天的麦浪

枣木棍削成陀螺，转出童年的欢畅

粗铁丝弯的铁环，叮当响遍村庄的街巷

胶泥捏的泥人泥哨，藏着最野的向往

石子画的跳房子，跳不完年少的轻狂

碎布缝的沙包，抛起满天星光

鸡毛毽子翻飞，舞出无忧无虑的模样

没有补习班的枷锁，没有电子产品的捆绑

成群结队的疯跑，把笑声撒在田埂上

泥土裹着衣裳，灰尘沾满脸庞

心里的光，却比太阳还要明亮

晒谷场上的石碾，转着丰收的希望

玉米堆成小山，红薯码成金黄的墙

大槐树下的闲谈，唠着地里的长势，村里的家常

旱烟的烟雾缭绕，飘着岁月的悠长

女人们的针线笸箩，装着琐碎的温暖

顶针磨亮了夜晚，麻绳缝补着时光

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大的穿完小的穿，穿的是手足情深，邻里善良

夜晚的煤油灯，昏黄了整个村庄

灯光下的身影，映着朴实的脸庞

纳鞋底的滋滋声，伴着老人的故事流淌

纸飞机追着灯影，笑声撞碎夜的微凉

公社的电影幕布，挂在老槐树的臂膀

《地道战》的枪声，点燃少年的热血满腔

散场后的归途，脚步踩着月光

一路的欢歌笑语，温暖了寂静的村庄街巷

那时的风，吹过田野也吹过心房

那时的人，守着集体也守着信仰

布衣沾泥心向党，汗滴热土护家邦

没有锦衣玉食，却有风骨的硬朗

没有荣华富贵，却有赤诚的滚烫

田垄躬耕守山河，寸土皆藏家国肠

朴素的岁月里，藏着最动人的担当

清贫不改赤子心，一心为公照四方

如今斗转星移，大地换了新装

可那炊烟里的暖意，那赤诚的目光

那田垄上的热望，那童年的欢畅

永远刻在记忆深处，熠熠生辉，念念不忘

那是一段清贫却富足的时光

那是一群纯粹而坚定的人

那是一种一心为公的信仰

那是炊烟里的中国，最温暖的模样

插图/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