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农家春种秋收,面朝黄土背朝天,盼望着五谷丰登,仓廪盈实。可是由于官府催收征粮,犹如饿虎扑羊,稻粱入了官仓,家中釜底生尘,令人感慨稚子牵衣啼索食,老妻倚门叹鬓霜。
三伏暑气,蒸炙陇亩,赤日悬空,烈火烹油,农户即使岁岁勤耕作、日日苦悲辛,依旧是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黄土地上的悲歌,唱了千年,仍有余殇。下面分享清代郑珍的一首名作,全文先扬后抑,结尾彰显了宽广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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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望
清 · 郑珍
向晚古原上,悠然太古春。
碧云收去鸟,翠稻出行人。
水色秋前静,山容雨后新。
独怜溪左右,十室九家贫。
郑珍,清代才子,出生于贵州遵义,道光年间举人,同治初年补江苏知县,可惜未行而卒。郑珍的诗作多写黔北乡土风光与民生疾苦,风格质朴,兼具唐诗的意境与宋诗的理趣。
这首诗创作于郑珍中举之前,诗人漫步黔北古原,看见秋雨后的山野之景,于是采用了以乐景衬哀情的表现手法,委婉地表达了对贫苦百姓们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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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年间,国势衰落,鸦片泛滥,白银外流。由于吏治腐败,民生凋敝,不仅农民起义频发,而且外患也在逐渐加深。郑珍虽然怀抱经世之志,却苦于功名未就,长期扎根乡土的生活经历,让他得以跳出文人悲秋伤怀的窠臼,在寻常的山乡晚景中体会民生疾苦。
首联描写傍晚的原野,透出太古的气息。夕阳西下,万物趋于沉静,也易引发内心深处的情愫。“向晚”二字点明时序,古老的原野承载着岁月的厚重,既无都市的喧嚣,亦少市井的纷扰,为诗人提供了一个审视自然与人生的广阔视角。“悠然”二字,写出了秋景的宁静与旷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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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承接前文的悠然意境,进一步刻画晚照中的美好画面。清澈的碧空中,归鸟渐隐,仿佛被暮色轻轻收纳;翠绿的稻田旁,劳作的行人踏着余晖缓缓走向归途。
一个“收”字用得极妙,采用拟人手法,静中有动,暗含暮色渐浓、飞鸟归巢的紧迫感,与
“翠稻、碧云”形成呼应,构成一幅色彩清新的田园画卷。
飞鸟归巢,行人归家,展现了乡村傍晚的生活气息。作者以旁观者的视角,捕捉着乡土景物,也让他感受到一份朴素的温情,一瞬间似乎忘记了尘世的痛苦和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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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转向静态的山水风光,渲染了傍晚的静谧氛围。秋意未浓之时,水面清澈静谧,毫无夏日的浮躁;一场秋雨过后,山峦洗去尘埃,显得愈发清新苍翠。
仕途的失意,让作者可以沉下心来,在欣赏自然之美的同时,也能感知人间的疾苦,更能懂得读书明理的作用,从而为后文打下了铺垫。
中间两联乃是全诗的写景精华,四句诗如一幅田园画卷,色彩明丽,意境安闲,对仗更是精工,可谓字字珠联璧合,却无刻意雕琢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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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联陡然一转,在众人都陶醉于夕阳美景之时,唯有作者留意到溪畔百姓的困苦。溪左右明确了百姓的居住之地,让悲悯之情有了具体的抒写对象,而非空泛的感慨。作者没有具体描述农家的生活如何艰难,而是采用留白的手段,更能引发人们的遐想。
一个 “怜” 字,传达了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前文的明丽之景,瞬间成为反衬贫困的背景,让全诗的思想境界陡然提升。这种先扬后抑的写法,深得杜甫三吏三别的遗风,也让这首五律超越了单纯的山水诗范畴,而成为饱含人文关怀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