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之妙道,神采为上”,乾嘉文脉里,陆恭如“林下之风”,以小楷独步艺坛。此君生于吴门书香,为“淡墨探花”王文治女婿,自幼浸“钟王墨法,晋唐遗韵”,乾隆丁酉举于乡后,不求簪笏,唯以鉴藏、染翰为乐,终成“眼能辨鼎彝,手能追羲献”的双绝之士,其《跋古帖》小楷藏于故宫,堪称“寸楮含千春”的墨林珍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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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跋古帖》,其笔致如“春蚓入地,秋蛇出穴”,兼钟繇之古拙、率更之严整、子敬之灵动:起笔如“露锋啄石”,尖而不锐;行笔若“锥画沙”,沉而不滞;收笔似“折钗股”,圆而不弱。一字之中,“疏密得宜如苍松挂月,欹正相生若流泉漱石”,如“’异’字左欹右正,似斜而安;’帖’字上紧下松,如亭台临溪”,尽得“小字贵开阔,如天地宽”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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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法更见匠心:“字距如星斗列天,行距若溪涧平行”,通篇墨色“淡如春云出岫,浓若晚照衔山”,与朱丝栏相映,如“素笺铺玉,赤线界金”。跋文考辨《昇元帖》源流,文辞“引经据典如贯珠,辨析真伪若剖玉”,书与文相发,恰“文人之笔,无笔不文”——其评刻帖“月既出爝火无光”,喻旧帖之胜,文气与墨韵同臻“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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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恭此作,不堕馆阁之板,不趋狂怪之奇,如“君子佩玉,温而厉,威而不猛”。昔人谓“小楷难于宽绰而有余韵”,此帖恰如“曲涧通幽,步步生莲”,于寸缣间见“晋唐风骨,宋元精神”。嘉慶十一年,陆恭书于松下清斋,笔墨间似有“松风入砚,古月照牋”之致,真可谓“书以人传,人以书显”,至今展卷,犹觉“墨香绕梁,古意扑面”,不愧乾嘉小楷之“琼枝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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