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论书诗57：点评杨凝式墨迹四帖，笔走龙蛇犹如神迹仙踪

启功论书诗57：

非狷非狂自一家，草堂夏热起龙蛇。

壶公忽现容身地，方丈蓬山是韭花。

这首诗启老在点评五代时期杨凝式的书法。。“非狷非狂自一家，草堂夏热起龙蛇”此句说杨凝式的书法既不墨守成规也不狂放不羁，自成一家。他的大草书《卢鸿草堂图跋尾》和《夏热帖》笔走龙蛇，痛快淋漓。

“壶公忽现容身地，方丈蓬山是韭花。”杨凝式的小真书《韭花帖》结字和章法更是精妙，就像神仙壶公忽然现身于酒壶中，里面别有洞天，好像方丈和蓬山这样的洞天福地。

【启功自注】：

杨凝式墨迹四种。

杨凝式书，宋人推挹极高，每与颜鲁公并称，号为颜杨，盖由唐启宋，书法上一大转轴。惟其平生所书，多在寺观园林之壁上，犹之唐人壁画，每随殿宇摧颓而同归于尽。世行碑版，杨书竟无一石焉。

宋人丛帖，如淳熙秘阁续帖、凤墅帖等，俱见杨书之目，而帖既凋残，今偶见存本，其中亦未存杨帖，只馀汝帖中云驶等八字，已无神采可观。

自注中启老说，杨凝式的书法，宋代的人特别推崇，常常把他和颜真卿并称“颜杨”。杨凝式在书法史上的地位，可以说是承唐启宋，是书法史一大转折点。

只是他平生所书，多是在园林寺观的墙壁上，就好像唐人的壁画，于是每每和殿宇的毁坏同归于尽。而传世的碑版书法，竟然没有杨凝式的一块石头。

宋人刻的丛帖，如《淳熙秘阁续帖》《凤墅帖》等，都能看见有杨凝式书法的目录，但是这些丛帖都已凋残，如今偶然能看见存本，其中也没有杨凝式的法帖。只有《汝帖》中留存有“云驶”等八个字，但是已全然看不见了神采。

【启功自注】：

其墨迹今世幸存者，尚有四种：卢鸿草堂图后有杨书跋尾一段，天真烂漫，一气呵成，持比鲁公祭侄稿，竟无多让，见此乃悟颜杨并称之故。其次韭花帖，小真书精警奇妙，得未曾有，摹本甚多，百爵斋藏本乃其真迹。夏热帖挥洒酣畅，惜过于糜烂，存字完者无多。神仙起居法小草书，行笔流滑，帖后一“残”字，笔顺竟连绵倒写，迹近游戏，殆适风疾发时所书耳。此帖有摹本，故宫藏者为真迹。

杨凝式现存墨迹还有四种，《卢鸿草堂跋尾》一段，此帖天真烂漫，一气呵成，拿此帖与颜真卿的《祭侄文稿》相比，竟然不遑多让，由此可见，世人为何将“颜杨”并称。

其次《韭花帖》，启老认为这是小真书，不过大家一直把它当作是小行书。应该算是行楷吧，因为跟《兰亭序》《祭侄文稿》等帖相比，确实偏向楷书，而跟唐楷相比，又有行书的味道。

《韭花帖》是杨凝式叙述午睡醒来，恰逢有人馈赠韭花，吃起来非常可口，于是执笔回信以表示谢意。《韭花帖》虽然是一通书札，但通篇字形相对比较工整，矫健爽朗，在字里行间一方面是笔锋入纸如锥划沙般的劲利，另一方面，又出神入化地表现出笔墨间的神情顾盼，因此号称“天下第五行书” 。此帖摹本甚多，百爵斋藏本是真迹。

《夏热帖》挥洒酣畅，可以此帖如今过于糜烂，上面完整的字迹已经不多。《神仙起居法》是小草书，行笔流畅，帖后有个“残”字，书写的笔顺竟然连绵倒写，好像游戏一般，启老猜想，这不会是杨凝式疯病发作时书写的吧。此帖也有摹本存世，故宫收藏的是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