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麟诗《麟也鲁,德薄才疏,又寡学问,光阴虚度,无济时艰。年届六旬,怅然有作,得诗八首,用当生挽云尔》手迹版

岳麓书社《彭玉麟集》有诗麟也鲁,德薄才疏,又寡学问,光阴虚度,无济时艰。年届六旬,怅然有作,得诗八首,用当生挽云尔》。今见手迹,凡十首,第八、九首为《彭玉麟集》所无,光绪间刊《彭刚直诗集》当已删去。

现将此诗手迹与刊本的不同之处整理如下。

麟也鲁,德薄才疏,又寡学问,光阴虚度,无济时艰。年届六旬,怅然有作,得诗八首,用当生挽云尔。

按,手迹题识:“麟也鲁,德薄才疏,又寡学问,光阴虚掷,无济时艰。光绪初元乙亥嘉平望前日,年周花甲,时养疴浙江西湖退省庵雨客窗,怅然有作,得诗十首,用当生挽云尔,工拙不计也。强病腕书于秋水蘋花馆之一寄楼,存以示我后人。南岳七十二樵人、西湖一十二桥钓叟雪琴并识。

无才无学最多愆,虚度人间六十年。道义难担肩太瘦,诗书未饱腹空便。功名忝窃叨先德,事业相承望后贤。未与子孙遗孽果,可容勉着祖生鞭。

按,“肩太瘦”,手迹作“肩瘦削”;“未饱”,手迹作“大负”。

激昂慷慨有谁同,荐疏深惭烈士风曾文正初荐仆于朝,有“激昂慷慨,有烈士风”之语。梦醒黄粱成两世,禄辞白粟累千钟皖抚、漕督、兵侍,力辞开缺,所有廉俸,均奏明不敢受。君恩未报心空赤,母训难忘泪暗红。勉励豚儿无别语,书香谨守莫嫌穷时有债负,积久未清,儿颇怅怅

按,“荐仆”,手迹作“荐麟”;“之语”后,手迹有“愧愧”二字;“累千钟”,手迹作“屡千钟”;“皖抚、漕督、兵侍,力辞开缺,所有廉俸,均奏明不敢受”,手迹作“麟力辞皖抚、漕督、兵侍,开缺所有廉俸,均疏助军饷”;“书香”,手迹作“诗书”;“时有债负,积久未清,儿颇怅怅”,手迹作“家有积欠未清,儿颇为忧,可笑也”。

不曾换酒有金貂,遣闷时将曲友邀。驹隙虚抛惭六秩,鹓班忝列愧三朝仆于咸丰初补官,至今无益时艰,愧愧。病如野草春长发,质是秋蒲日见凋因旧创,不时咯血,心忡气逆尤甚。无那心悬风鹤惯,铜龙频听滴通宵在军中廿余载,每夜防警,不敢熟睡。今虽无事,亦不能眠,以习惯故也,伤神之极

按,“尤甚”,手迹作“春夏为甚”;“廿余载”,手迹作“廿余年”;“熟睡”,手迹作“熟眠”;“今虽无事,亦不能眠,以习惯故也,伤神之极”,手迹作“今无事,仍不能安枕,此境颇苦”。

江上年年按部看,愧无经济挽狂澜。虚声空盗羊公鹤,隐迹深惭梁伯鸾仆因老病乞归田里,犹奉每年巡阅长江五省之命,实深惶悚,时懔冰渊。不愿田庐留富厚,从来家世本清寒。瓣香只祝民康乐,海晏河清一枕安亲友屡劝增田产,以遗子孙

按,“仆因老病乞归田里,犹奉每年巡阅长江五省之命,实深惶悚,时懔冰渊”,手迹作“麟因老病,乞归田里,复奉每年巡阅长江六省之命,悚惶实深”;“亲友屡劝增田产,以遗子孙”,手迹作“亲友劝增田产,为子孙计。敬以谢之”。

幻海茫茫莫问津,苟余残喘岁行巡。草根不采千年药,花甲犹留百战身仆病,有劝进药饵以滋补益者。萍梗蓬飘时易迈,桂辛姜辣老难纯。生成拙性多憨直,不与东施共效颦。

按,“仆病,有劝进药饵以滋补益者”,手迹作“麟多病,不喜服药饵”;“不与”,手迹作“不共”。

天生少小便多愁,老大奔驰未得休。凡事三思方领略仆性褊急,壮年遇事即决,近来须三思方得端倪,每年万里更周流巡阅五省,往返万有余里。山林虽有消闲处,江海犹深未解忧。沉滞戈船廿余载,息肩何日许盟鸥。

按,“方领略”,手迹作“才领略”;“仆性褊急,壮年遇事即决,近来须三思方得端倪”,手迹作“麟少壮遇事能断,今老矣,无能为也,必须三思始决”;“巡阅五省,往返万有余里”,手迹作“六省往返,至于海隅,万有余里”;“未解忧”,手迹作“隐患忧”;

英姿雄发几何时,执杖枌乡又届期。病骨棱磨如废铁,热肠愁绕类春丝。衰年频耗心头血,圣药难医面上黧以每年巡阅辞公费不受,未能用幕友,事无巨细,均亲任之。强整精神学强健,每逢酬应勉支持每日多辗转床褥,遇事强起支撑

按,“枌乡”,手迹作“榆乡”;“心头血”,手迹作“真心血”;“面上黧”,手迹作“老面皮”;“以每年巡阅辞公费不受,未能用幕友,事无巨细,均亲任之”,手迹作“麟辞每年巡阅公费万金不受,未能用委员、幕友,事无巨细,均一身经理,心血大亏”;“强整”,手迹作“强抖”;“每逢”,手迹作“每于”;“每日多辗转床褥,遇事强起支撑”,手迹作“每日多在床褥,遇事则勉起支应不敢懈”。

花甲才周面便皴,一年衰胜一年春。老来举动惟嫌拙,醉后言谈更率真。回首每思询往事,伤心难得起陈人。船唇马足流光瞬,碌碌奔驰为底因。

按,此手迹第八首,刊本无。

独弹古调少知音,流水高山冷素琴。剖胆饲人憎味苦,抚躬愧我枉情。文章经济生涯老,江海飘流旧梦沉。十二万年缘底事,一场幻弄到而今。

按,此手迹第九首,刊本无。

自信无能拙钝才,那堪鳌戴尽徘徊。一生辛苦愁中过,万事潆洄枕上来每夜不能眠,百感交集尤苦度隙白驹时迅速,伏辕老马日虺。阎罗天子如相约,即刻登程不待催。

按,“每夜不能眠,百感交集尤苦”,手迹无;“不待催”后,手迹注:第九首“愧我忹情”下落“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