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读到了刘绍刚老师《再说“昆仑刻石”》一文,这篇文章是对其本人《“昆仑刻石”献疑》一文的补充

《“昆仑刻石”献疑》一文后以《“昆仑石刻”献疑》为题刊载于《光明日报》,文章以行气、疏密、笔势三个维度进行分析,认为昆仑刻石是伪造的,理由:(一)行气。遍观秦汉石刻,及铜器刻辞,绝无此类凌乱不堪的章法存在。(二)字的疏密大小。我们看秦诏版,确实也有字的大小不均的现象,但多是笔画较多的字较大,绝无如“昆仑石刻”字的疏密不均、大小不协调的写法。(三)横画的笔势。像这样笔势的混乱,在秦代的书刻文字中都是不会出现的。只能判其为后人的模仿。“昆仑刻石”上,杂有秦纪功刻石、诏版及秦简文字不同风格的字体,也是我们对“昆仑刻石”提出疑问的原因之一。
后面刘老师再一次强调了风格不统一的问题:“'昆仑石刻’将秦石刻、诏版、秦简的文字混在一起使用,却难以将不同风格和谐地统一为一种风格。这是石刻作伪者难以做到的。”我清楚刘老师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是,在“风格统一”这一点上,石刻作伪者难以做到,但这里出现了病句。病句归病句,大家都能理解,无伤大雅。接下来刘老师又引用北京大学研究古文字学的董珊教授的意见,指出“皇”字写法的问题。
刘老师在《再说“昆仑刻石”》一文中引用商承祚老先生的话说:“凡是见到一张拓本,如看出可疑的地方须平心静气的来审查,宁愿苛求,不可原谅,否则易为伪者所欺。”因此,对“昆仑刻石”的认识(质疑),也应当本着“宁愿苛求”的态度。
在正文中刘老师又指出“昆仑刻石”三个方面的问题。首先,引用金石大家陈介祺先生的“笔笔卓立,各不相乱”,强调写字要“笔笔起结立得住,贯得足”,佐证“昆仑刻石”在行气、疏密、笔势三个方面都“立不住”。然后,引用容庚先生“力缓筋懈”“石花板滞”等碑帖鉴定术语,说如以此法看“昆仑刻石”,只凭拓本(照片)的字形分析,恐难辨其真伪。但是又说,“石刻辨伪,须经得起历史的考验,非一时所能定论。伪刻即使能得逞于一时,也终将会被颠覆。”
文中刘老师认为,“昆仑刻石”以秦篆书写,对当代略通书法者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同时再次强调,“'昆仑刻石’的书者将所见各类秦文字资料汇于一起,却难免有章法杂乱、字势不统一之嫌”。这个观点,与《献疑》一文的观点一脉相承。
整体看下来,刘老师的观点,无非就是“行气、疏密、笔势”三点不符合秦代刻石的特征。但是我认为,刘老师的观点虽然也用了很多例证,实质上是立不住脚的。
“行气、疏密、笔势”这些书法概念,本身就没有统一标准。您研究书法,我也研究书法,您认为“昆仑刻石”的行气、疏密、笔势都不对,而我却恰恰认为它都对。您认为它不对举了很多例子,而我认为都对,也可以举出许多例子。
因为行气、疏密、笔势三者是交织在一起的,虽然刘老师在第一篇文章中是分开进行阐述,但中间也多有交差,所以我就不分开说了。
首先是布局,刘老师认为“昆仑刻石”的布局“疏密不均、大小不协调”,对比秦代文字统一后的诏版、权、量,就有很多疏密不均、大小不一的文字存在。相同的字,比如“廿六”二字,在有的器物上很大,有的则很小。笔画简单的字,也不一定像刘老师所说必然写的小,比如秦诏版上“天、下、乃、不”这些字明明笔画简单却写得很大,而“號”字,笔画比前几个字都复杂的多,却写得很小。诏书当中最后那个“之”字,在不同的诏版上大小也不同,有的独占一个字的位置,有的则被压缩到了一角,这是根据版面大小来安排的,没有完全整齐划一的标准。
然后再看行距,刘老师说,“通观石刻,章法凌乱不堪”,刘老师不但举了几个官方刻石的例子,而且还在“昆仑刻石”的摹本上打出线格图来证明。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虽然刘老师不认可官方刻石和民间刻石在标准和表现风格上的区别,但是这种区别是客观存在的。就像明清瓷器官窑和民窑存在区别一样,石刻也存在着官方和民间的区别。官方的标准高,文字整齐划一,没什么说的。民间标准低,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所以展现出来的就是大小不一,错落有致。更何况即便是官方的东西,也存在文字大小不一的情况,比如那块最有名的诏版,如果给它打上界格,效果跟刘老师打出来“昆仑刻石”是一样的。何况刘老师自己也承认秦代的文字就是存在大小不一的情况。那为什么自己认可的就是错落有致,而不认可的就是凌乱不堪呢?
(字数限制,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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