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此,2026年1月7日,哈佛医学院Ramnik J. Xavier研究团队在Nature杂志发表了“Bidirectional CRISPR screens decode a GLIS3-dependent fibrotic cell circuit”揭示了双向CRISPR筛选解析出一个依赖于GLIS3的纤维化细胞回路。
通过对炎症性肠病患者肠道的高分辨率分析,作者发现:促炎巨噬细胞会激活一类特殊的成纤维细胞,这些细胞反过来分泌促纤维化的IL-11,形成“炎症→纤维化”的恶性循环。通过CRISPR筛选,他们锁定转录因子GLIS3是这一过程的核心开关,它控制着成纤维细胞的致病程序。临床样本中,GLIS3活性越高,患者病情越重;而在小鼠中,特异性敲除成纤维细胞中的Glis3,能明显减轻结肠炎。这项研究揭示了免疫细胞与基质细胞之间一个关键的“对话回路”,为阻断炎症向纤维化发展提供了新靶点。
图一 炎症相关成纤维细胞驱动IBD纤维化的核心机制
为了深入理解克罗恩病(CD)和溃疡性结肠炎(UC)的异同,作者整合了来自86名患者和对照的单细胞与空间转录组数据,绘制了包含400多万个肠道细胞的高分辨率IBD图谱。分析发现,在炎症组织中,一类特殊的炎症相关成纤维细胞(IAFs)显著扩增,它们高表达促纤维化因子IL-11以及胶原、组织重塑和免疫招募相关基因(如COL1A1、CHI3L1、CD82等)并与治疗抵抗相关。
通过空间定位技术,作者发现IAFs并非随机分布,而是富集在两种特定的多细胞微环境(N1和N14) 中,这些区域同时聚集了大量活化的FCN1⁺IL1B⁺巨噬细胞,并出现在活动性或慢性结肠炎的黏膜病变区,尤其在纤维化和溃疡晚期组织中高度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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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表明:IAFs是在局部炎症微环境中被激活的“枢纽”细胞,可能接收来自巨噬细胞的信号(如IL-1β),进而启动促纤维化程序,推动炎症向纤维化转变。该研究揭示了免疫-基质互作驱动IBD组织损伤的核心机制,为靶向IAFs干预疾病进展提供了新思路。
图二 一个IL-11细胞回路调控纤维化
为探究炎症相关成纤维细胞(IAFs)的功能,作者构建了条件性Il11敲除小鼠和IL-11荧光报告小鼠并在慢性DSS结肠炎模型中进行研究。
结果显示:敲除Il11不影响炎症程度,但显著减少胶原沉积、羟脯氨酸含量及促纤维化基因表达,说明IL-11不驱动炎症本身,而是特异性促进炎症后的纤维化重塑。报告小鼠显示,IL-11仅在DSS损伤后的PDGFRA⁺成纤维细胞中表达且随反复损伤而增强,定位于上皮破损、胶原堆积和炎症明显的区域。
单细胞测序证实,这类小鼠IAFs(mIAFs)与人类IBD中的IAFs高度相似,富集治疗抵抗相关基因,具有跨物种保守性。
进一步发现:活化的FCN1⁺IL1B⁺巨噬细胞与IAFs在空间上紧密相邻,在人和小鼠的慢性炎症组织中均共存于同一微环境且IAF中IL11水平与邻近巨噬细胞数量正相关。体外实验证明,只有促炎活化的巨噬细胞(而非消退型或静息型)能诱导成纤维细胞产生IL-11,且依赖新生转录。
研究揭示了一个由活化巨噬细胞-IAF构成的炎症-纤维化轴:巨噬细胞感知损伤后释放信号,激活成纤维细胞表达IL-11,驱动组织瘢痕化。这一互作回路在慢性IBD中持续存在,是连接炎症与纤维化的关键机制。
图三 GLIS3是结肠炎期间IAF诱导和异常胶原沉积所必需的
为探究GLIS3在肠道纤维化中的作用,作者构建了成纤维细胞特异性Glis3敲除小鼠(Glis3f/f;Pdgfra-Cre)。在慢性DSS结肠炎模型中,敲除Glis3的小鼠表现出:更少的胶原沉积、更低的羟脯氨酸含量和促纤维化基因表达;炎症更轻、体重下降更少、结肠更长,说明GLIS3⁺成纤维细胞不仅驱动纤维化,还加剧整体病理。
通过单细胞空间分析发现:DSS处理后,炎症相关mIAFs及其邻近的活化巨噬细胞显著减少;mIAFs中关键因子如Il11等GLIS3靶基因表达明显下调;同时,中性粒细胞等促炎髓系细胞也减少,且其分泌的Il1b、Tnf、Osm等炎症介质水平降低。
这表明:GLIS3不仅让成纤维细胞自身变成“促纤维化引擎”,还通过招募和激活免疫细胞,放大炎症-纤维化循环。因此,这类成纤维细胞是肠道稳态失衡和疾病进展的核心枢纽细胞。
https:///10.1038/s41586-025-09907-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