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把山路变成游戏的男孩

春飞




兔子导演

我是两个男孩的妈妈,哥哥和弟弟相差10岁,在他们不断“导演”的日常里,我负责记录片场的花絮。日日看着他们长大,时时被他们治愈!

清晨出发时,弟弟在门口抱着玩具哭,我们咬咬牙关上了门,迅速离开。

山脚下与同伴汇合。他俩嘀咕着什么,我独自往前走去。埋头爬了一阵,忽然听见哥哥的声音:“铭樟阿姨,这里是'9’。”

“'9’是什么意思?”

“从这里到白云洞,大约有3200个台阶。到山顶,3900级。”

那一瞬间,山路忽然变了——变成一场游戏。每一段石阶都被标上了数字,像关卡。我们在数字间寻找下一个数字。

哥哥显然已熟悉这场游戏。他向第一次来的人讲解规则时,语气像个老玩家。快到“13”时,我喘得厉害,停下来脱外套、重新整理背包。

哥哥也跟着调整他的背包。“看了《帕丁顿熊》以后,”他一边翻找一边说,“我出门总会带伞、雨衣、手套、暖宝宝,零食,还有一本厚厚的书。”他戴着帽子,握着登山杖,看起来更像要去长途旅行。

我忍不住笑:“我们是来爬山的,不是来旅行的吧?”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忽然担心起他的背包。

“20”到“22”之间,石阶破损得厉害。坡度将近八十度,左边是杂草与疏木,右边是陡峭岩壁。这二百级,我们歇了三次,早不了见哥哥的踪影。

同伴是第二次来。我终于问:“后面更难吗?”

“还有一段更陡,接近九十度,但有铁链可以扶。”

光是听着就想放弃。可抬头看不见哥哥的身影,又只能继续。

前面传来登山者的对话:“刚才那个小男孩说,路程已经过半了。他要去山顶,我们只到白云洞。”

我和同伴对视一眼,笑了。

从“23”到“25”,路陡而险。但下一个数字像一句召唤,何况白云洞的素面还在等着。

两小时九分后,我们坐在洞前吃着热腾腾的素面。碗见底时,哥哥翻开巴金的《家》,在山风与日光里,静静读着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