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山小记

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都是美好

所有值得珍藏的回忆

愿我们如林间鸟,山中风

如树木扎根土壤

舒展枝叶于苍穹——自在生长

和小琼在一起的磨山,总是充满了美好的回忆。

好不容易养了些精神,趁着阳光明媚,好像偷来的半日浮生,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喜悦能盈满胸膛,把生活的阴霾驱散。

她早早就到了,等我时从不埋怨,只是关心,风大我是否带了帽子,只是宽慰,慢慢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温柔的人,总是能让人心暖暖的。

见面时,她穿着蓝色的短袄,刚剪的短发,青春靓丽。巧的是,我也把齐腰的长发全部剪了,只是觉得那些粗糙打结的头发让人看着没了精神。我们挽着手,如同青春的模样,朝着磨山的方向走去。

心动の瞬间

当然,爬山之前,要补充好体力,选了一家香樟树环绕的小店,坐在落地窗旁,吃着热气腾腾的汤面,看着树影摇晃,风细细,光熠熠。一块鸡排就能让小琼开心得像个孩子,纯粹的人,不会被世俗磨灭心光。童心未泯,是一种美好的品格。柔软而善良的人,总是很容易发现生命中的美好,就像,去蜜雪冰城讨要开水时,店员小哥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她打来,还充满笑意地说,“喝完了,再来接,没事的。”可把小琼感动坏了,就连回家写微博也要特意赞誉一番。

吃饱喝足,走在风中也不觉得寒冷。熟悉的路径,因为反复到来,愈发深浓美好。看长青的绿意,也看落尽树叶的枝干,摇曳在湛蓝天幕下,那是冬日独有的风流,无法言说,只在不舍离别里,仰望得出了神。或许,是生命撇开一切装帧,露出的风骨,清晰世路。心中的道,要在无数挫折里,把所有的舍离,唯一。

我们一开始就计划着要坐索道上山,重温旧梦。像以前一样,戏称蓝色的缆车为“男朋友”,粉色的为“恋爱粉”,却再一次偏偏坐上了黄色的缆车,与“男朋友”失之交臂,还要调侃一句,“完了,今年又没有男朋友了”,然后仰天大笑。

磨山的缆车这样让人心动,是因为与其说它“攀爬”,不如说,在“观光”。坐在缆车上,能把东湖的风景尽收眼底,能把磨山的轮廓细细描摹,能看清松树上的松果是裂开还是完整,能看到背阴向阳处,不同的绿。

没想到,山顶风太大,摇摇晃晃的行进,险些把我刚喝进去的玉米汁摇出奶泡来,只得一动不动地坐着,与一旁拍照、放歌、欢笑的小琼形成鲜明的对比。好羡慕她身上的生命力,总是积极的,向阳的,温暖的。

下了缆车,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恢复过来。本来想坐滑道下山,却发现,林木见,密密麻麻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山尖尖,我们果断放弃了。一心朝着楚天台的方向走去,因为那里有一条直通山底的阶梯。风呼呼的吹着,让人不敢靠近围栏,只远远看了一眼东湖的全景,就匆匆朝着山下走去。我捂着帽子,小琼捂着头,健步如飞,毕竟都到了不敢吹风的年纪,头疼真是恼人的病症。

就在我们快下到山脚,忽然听到台阶旁,一群鸟儿在吵架。我出神地望着山间啾鸣处,一步步靠近,因为我发现,那群吵架的鸟儿好像是我极喜欢的山喜鹊。

“走,我们看鸟吵架去。”我还在犹豫时,小琼的话音已打破沉寂。

我笑着点头,一步步小心翼翼,朝着它们走去,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它们的模样、毛色,甚至是眼神,直到它们终于被惊飞,才回头和小琼相视一笑。

放松下来,才发现,这条林间小路,既有阳光,又没有风,恰是我们理想的栖息地。席地而坐,我从草莓熊背包里拿出给小琼带的车厘子,还有泡好的金骏眉,她则拿出给我买的太妃糖,还有她妈妈特意排长队买的猪油饼,我们就这样坐在阳光里,坐在林木间,在万物闪闪发光的斑斓里,喝着茶,吃着饼,看着山喜鹊飞走又飞回,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和舒展。就好像树木终于扎根土壤,在温暖里,延伸。

生命本该是这样简单的模样,归于自然,归于无涯荒野里,同草木呼吸,同阳光与风,摇曳。

忽然,一颗松果从树上砸了下来,恰好落在小琼脚边,更巧的是,她上一秒还在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捡到松果,松树就赠予她一场如愿。她捧着那颗松果,笑意盈盈,“和我们在长白山捡到的那个一样,像玫瑰花一样看好。”话音刚落,又有第二颗松果落在了我们身后,看来是夸到草木心坎儿里了。

我们在那条闪闪发光的山路上拍照,照片里,连我们自己都在发光。

真舍不得别离,舍不得这片仿佛归途的来路。可是,时光在走,茶也饮尽,总有别处的风景,想要到达。

就在我们朝着东湖磨山码头走去,路过曾经落脚的咖啡厅,穿过楚城门,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漫步,偶一抬头,一片七彩云正熠熠明丽。我赶紧叫小琼抬头看,听着她惊呼,我还不忘自夸一句,“我果然是彩虹仙子。”幸运降临,总是没有预兆,不期而遇,又何尝不是无数期许的累积?

我们就这样看着,直到风吹散恰好,云归于纯白。

时间尚早,还可以在湖畔喝一杯咖啡,整理一下刚拍的照片,让体力恢复些,也让光阴沉淀在日常的琐碎里,聊一聊家长里短,听一听烟火人间。世俗的生命是不可能脱离世俗的,雅俗共赏,本就是生活的态度。

等夕阳西沉,我们慢慢朝湖边走去,金色的光芒散落粼粼,一群海鸥正在盘旋。它们随游船而来,因游人停驻,又随着游船远离,在金色的湖光里,徘徊成让人惊呼的美。

在那短暂的时刻,生命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有颜色的变化,只有飞翔的痕迹,只有水波的起伏,一切都在随着那轮落日变迁,愈发深浓的红,愈发岑寂的人间。或许,在那样一个依山尽的刹那,世界真的有一个万籁俱寂,才转换成繁华的夜色。

归去时,恰好晚霞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