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明代内阁首辅书法水平最高的是严嵩,其实并非如此。因为名声太臭,但书法尚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世人对严嵩的书艺便无形中拔高了太多。与严嵩相比,夏言才是真正的书法大家,而且哪怕是跟文徵明、唐伯虎这些专业大师相比,还要更胜一筹。

夏言,字公谨,号桂洲,明成化十八年(1482年)生于江西广信府贵溪县一户书香门第,其父夏鼐是文学大家,曾中进士。在父亲的亲自教导下,夏言自幼碑学大师、广览书籍,兼习字画。正德十二年(1517年),夏言中进士,开启为官生涯。此后历任兵科给事中、少詹事兼任翰林学士、武英殿大学士、礼部尚书、太子太傅、上柱国。

嘉靖十八年(1539年),夏言成为内阁首辅,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受到严嵩诬陷,坐罪处斩,时年六十七岁。夏言是“人掩其书”的典型代表,他五体皆能,尤以行草书为最,他取法张旭、鲜于枢、康里巎巎诸家,以苍劲纵逸著称。

北京故宫珍藏着夏言罕见真迹《仙坛雅集诗》,此作“嘉靖十一年(1532年)壬辰夏四月五日,资善大夫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桂洲夏言书于坛之云卧轩”,纸本洒金笺手卷,纵约32厘米、横约1154厘米,近百行、400余字,单字大小错落,在1至8厘米之间。

杨仁恺在《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中记载:“夏氏作品少见,此卷为真迹。”劳继雄《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中还记录了当年徐邦达、启功、谢稚柳等鉴定大家看过此卷后的共同评语:“比文徵明写得好”。

明代内阁首辅夏言的字,精妙绝伦却被政治掩盖,启功:胜过文徵明

夏言此作提按对比强烈,骨力洞达,重按处如高山坠石,墨色沉厚,轻提时则细劲如丝,牵引连绵。这种强烈的节奏感赋予其作品巨大的视觉张力。笔画中段饱满浑厚,深得“颜筋”遗意,展现出一种刚健雄浑之力。使转处,既有方笔的顿挫,以见骨力;亦不乏圆笔的畅达,以显气韵。

结字欹侧取势,字形普遍宽博开张,气势磅礴。部首间大胆的错位与强烈的疏密对比,营造出险峻奇崛的态势。初看重心不稳,左冲右突,总能通过一个笔画的巧妙伸展或一个点画的精准落位,达成一种极高水平的动态平衡。

墨法酣畅淋,浓墨立骨,神采奕奕,渴笔飞白,苍茫老辣,在高速挥运的过程中,笔毫含墨自然耗尽,形成自然的“飞白”与“渴笔”,雄强中透出几分老辣与苍茫。

明代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评价夏言“卿佐之臣,以书名家者,彬彬盛矣……若夏言之宏逸……”足见其书法水平之高。此作在2020年北京荣宝斋春拍场上,以3622万元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