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西北土匪(十一)

关中土匪: 关中包括西安、咸阳、宝鸡、铜川、渭南等地区, 人口稠密, 土地肥沃。民国以来, 政局的动荡, 经济的破败, 往往将大批生活无着的贫民推向当兵吃饷或为匪行劫的生涯。特别是20、30年代, 抢案频发。1928年, 眉县土匪蜂起, 匪首毛忠魁率50 多人在青化、横渠一带打家劫舍。土匪陈文海, 小名狗旦, 明兵暗匪, 在周至、眉县、武功、扶风肆意抢劫达80余次。在永寿县, 匪首赵老七等二名土匪于1939 年8月17日 , 夜至王家庄, 潜伏郊外, 侦察肉票, 乘机抢劫, 事发被县长带人捕杀。 1941 年2月5日晚7 时, 匪徒六、七人持短枪闯入永寿监军镇盛恒经理姚敬亭酒店里, 捣毁银柜, 抢账洋5410元,外计管理局张蔼梅洋3100 元、刘西元等三人洋820元, 共计抢去大洋9330 元、七九步枪一支、马枪一支、子弹28 排、眼镜二副、包袱一个、毛衣一件。余明有籍隶兴平, 为咸、兴、周、户四县边界有名惯匪, 曾于1938 年伙同贾老幺、李六娃、赵连印、阎子杰、李毛龙、赵东锤、张得永等人去周至尚村西庄持枪抢劫, 获得大洋6元、烟土22 两、衣服几件。同年又去祖庵镇扢塔村抢劫,得烟土30余两。杨大奇,亦咸阳惯匪,1937年10月, 同刘永汉、安生耀、张凤岐等抢马庄南街升茂烟房大洋10余元、烟土数两、衣服数件。1938年,又同户釜玉等三人去礼泉寨子抢包袱几个, 11月复抢马庄西门上三毛儿头烟房大洋40余元、烟土10余两。兴平恶匪周彦昌, 多次行劫, 1938年6月,持械至兴平温汤坊抢大洋50余元, 7月至大谷村抢烟土两老碗(约50 两)、大洋数十元, 8月至水道谷子李志远家抢衣服被子, 同月又去南安谷坊车四家中抢烟土一坛、大洋18 元,去凤令坊抢劫财物若干, 至集家庄张老五家抢烟土两大碗( 约60两)、大洋60 元。11月14 日下午, 周匪窜至咸阳石羊村抢壮丁训练队枪械,被发觉捕获入狱。1938年7月5日晨, 匪众21 人闯入泾阳县甘河联保办公处,劫掠步枪6 支,呼啸而去。1941 年12月3日, 淳化县泰初乡王应方赴泾阳祟粮, 路遇二匪抢劫, 抢去骡子两头, 驴子一头, 王亦被枪杀, 推入一古窖中。1942 年4月20 日, 富平县义成乡马鸿彩持四走细布去三原大程镇售卖, 行至临潼阎良镇时,遇土匪4人将布抢去, 并被枪杀。1945 年11月25日, 匪徒7人闯入岐山县省立安阳高中军训教官张荣诤住宅, 将财物劫掠一空, 计有法币1500元, 还有棉被、床单、棉衣、棉裤、军服、衬衣、毛巾、毛衣、毛裤、银项圈、手锡、银锁等, 至张全家“ 冻叹之声, 不绝于耳” 。

民国咸阳

陕西商队

关中西部之宝鸡,本为土匪出没无常之地。自抗战军兴,人口激增,军队猥集, 商兵难民纷至, 更是秩序紊乱, 抢案层出, 剪径时闻。每至傍晚,城站之间,商贾衰退,一二里内, 行旅断绝, 生命被收害, 财产之损失, 不可胜计。除零星散匪不绝于途外, 还有大股土匪, 著名者有活跃于20 、30年代的恶匪王友邦、王海山等。王友邦, 盘踞在号称陕西第二名山的吴山,1925 年与冯占彪上山落草为寇, 自称陕甘护国军司令部, 私设炮局,抢民财, 购战马, 最多时发展到3000余人, 危害范围达千阳、陇县、宝鸡、甘肃临山等附近县城。1928年初, 王友邦甚至在西安张贴《英武护国军布告》,各报纸均连载王匪在千阳、陇县活动的情况。匪情严峻, 陕西省主席宋哲元急令甄寿珊师赴陇剿匪, 甘肃省主席刘郁芬亦派人到吴山收抚。后经过苦战,俘获土匪王友帮、冯战彪, 毙匪500余人。王海山, 原名西省, 又叫胖娃, 宝鸡县八鱼原姚家沟人,幼家贫, 母早亡, 以乞讨度日, 后投靠伯母。及长, 投入王六娃匪伙, 后伺机枪杀了王六娃, 独揽枪支, 自成一伙。时任宝鸡县长的余鸿知, 看到王海山势力渐大, 称霸一方, 不受制约, 便以招抚方式, 委以第七区地方民团长头衔, 从而使王海山的抢掠合法化。王匪趁机大肆扩充实力, 联络士绅, 出入官府,气焰嚣张, 当地群众对其恨之入骨。王之堂兄王正海性格残忍, 人称大团长,仗势霸占田产, 几年间蚕食鲸吞水旱地1000 多亩。王之堂弟王西魁人称三团长, 更是贪得无厌, 每晚必凑足100饷元, 才能安然入睡。人云”一夜一百,千夜千百, 村民日瘦, 王家日肥”。1931年, 由宝鸡县民团局何雪堂负责收集地方武装, 把王海山编为常备第一团, 给养薪饷由县里安排,负责全县治安。但王仍自行其是, 气焰更加嚣张。群众不堪忍受, 联名控告,杨虎城遂派杨竹松团协助地方民团围剿王海山。1932年5 月, 王匪部溃散,王逃往河南。1933年秋, 王匪返里后, 四方串联, 在扶风、岐山、风翔、麟游等地纠集匪众800余人, 欲夜渡渭河, 重返八鱼原老巢, 结果在各地民团围剿下, 丧命灵台唐家山。至此, 宝鸡才绝了一大祸根。除此以外,1924年至1925年宝鸡赤河、香泉、新街、县功一带还有游匪李玉胜、张鸿德等500余人作乱。也在40年代有土匪梅树成四处抢劫, 约有300 人枪。梅匪当过兵, 后与李天成、彭双星等八人收留溃兵成立“别动纵队” , 为非作歹。

关中农村

陕南土匪: 陕南山高林密, 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情形复杂, 土匪丛生,活动猖獗, 著名悍匪有王三春、袁刚、周寿娃等。汉中乃“四塞” 之地, 汉水两岸, 秦岭巴山绵亘数百里, 山大林深, 地势险要, 自20、30 年代起, 土匪蜂起, 据山为王,史称“神仙难逃汉中济, 棒客如毛人凄惶"。在宁陕, 匪首侯思俊, 人称猴司令, 其与任朝举、马义和、冯自关无恶不作, 还有兵匪王虎山、陈定安、澎大王(鱼客) 等势力一度达到500余人。1934 年太峪河股匪就有万孝礼、汪显成、苏烟智、苏焕兴、朱老二、朱老三、李党启、金老五、姚老六、耿稳子、何耀先、汪大刚、胡义成等人。

陕南土匪遗址

绥远土匪: 绥远因地处偏远, 人口稀少, 加之官吏贪污受贿, 苛捐杂税层出不穷, 凶年灾荒不断发生, 一些不逞之徒, 相聚为匪, 横行霸道, 毒害人民。绥远土匪, 汉人称为"刮野鬼” , 蒙古族人称为"忽拉盖" , 以棍棒打劫的又叫“不浪队"。绥远股匪的出现始于1900 年董福祥部下的哗变, 什长马天兰纠集一帮人在察哈尔二道河、天镇一带抢劫, 逐渐聚集到200余人,后又窜入乌兰察布草原骚扰, 甚至围攻陶林, 饶害武川, 直取包头。据于效仁著《绥远二十年来之土匪记》称: “前清中叶, 归绥承平日久, 人民未受匪患。至宣统间, 绥东草地有响马之害, 绥北山区时有马贼之患。当时著名之匪, 绥东则有赵有禄(集宁县人)、大双喜(丰镇县人)、二麻烦(山西大同人) 等, 沿路劫夺。绥西则有高二(丰镇县人)、黑傍子(天津人)、五明罗(萨县人) 等,入宅明火。然多昼伏夜出, 枪械亦多为铜帽火枪, 时称双筒洋枪。只高二匪伙有径口马枪一支, 见者称奇羡慕之, 号为五爪龙。”可见当时绥远士匪的活动规模尚不大, 范闱和影响都很有限。辛亥革命后, 绥远社会动荡,兵痞流氓纷纷携枪逃跑, 占山为王, 而反动军官也是捐资献械, 发展匪势。著名土匪头子有三林子、四林子、安安、奎奎等。20年代著名匪首有武万义、张大双喜、王英、卢占魁、杨猴小等。著匪卢占魁, 辛亥革命后, 趁局势混乱纠集1000 多匪徒霸占一方。1913年,绥远都统张名招抚了卢匪, 授卢以统领名义, 驻防五原县一带。卢匪被收编后, 仍不断吸收各地亡命之匪, 扩大势力, 使其防地由乌加河扩展到狼山一带, 东西长达百里之远。在辖区内, 兵匪不分, 亲如一家。1916年, 绥远都统蔡成勋决定围剿卢匪, 经过激战, 卢匪溃退到清水河县、和林县苟延残喘。1917年又遭察省镇守使乔建才的追剿, 卢占魁纵匪大掠后奔向准格尔、东胜县, 接着进入陕西三原, 被陕军收服, 后进入四川, 被川军缴械遣散。总计卢占魁在绥远活动5、6 年, 扰害10余县, 杀人2000 多, 掠夺财产损失上千万元。卢匪之所以能够发展到如此规模, 除了绥远都统姑息养奸,剿灭不力外, 主要在于当时绥远政权腐败, 贪污盛行, 而且卢匪也以杀富豪、抢大户为号召, 因此许多无以为生的流民便纷纷加入, 实际上,这是土匪的一种原始性的反叛, 如果没有政治思想的引导, 则最终会湮没在抢劫烧杀的匪伙之中。

绥远市集

绥远归化城

1924年, 因国民军西退, 各地土匪蜂起, 其中最出名者有苏美龙、董发、范连、夏四、郝喜红、贾锁子、崔万子、小老石、纪二格、初德胜等匪首, 其中苏美龙匪部人数最多, 扰害地方时间最长, 盘踞在集宁、陶林、灰腾梁一带长达30多年。1925年, 绥远出现了七大土匪团伙, 其匪首号称“飞虎五大山” , 即陈得胜(号虎臣, 伊盟准格尔旗人)、张耀( 号飞龙)、小金子(号宝山, 伊盟达拉特旗人)、戴海源( 号茂山, 萨县人)、郭秃子(号金山,陕西人)、徐文标( 号松山)。这几股土匪时合时分, 打家劫舍, 残杀无辜。1927年, 绥远都统商震将这些匪首一律收编并委以重任, 匪首陈得胜为旅长, 后又升为师长, 各路土匪都改编为31军。但是匪性难改, 仍然烧杀抢掠不已。直到30年代傅作义主政绥远后, 土匪活动才被镇压下去。另外,绥东土匪张大双喜(浑名大老汉), 在集宁、陶林地区烧杀掠抢, 作恶多端,闹得农民四散逃亡, 土地荒芜, 四无人烟。盘踞于东胜县的匪首格计老五,拥匪众300 多人, 曾一度烧毁东胜县公署。绥西匪首王英, 曾于1930年率马大牛、康存良等数百匪徒攻陷集宁县贲红区, 烧杀掠抢一空, 又流窜至商都、兴和等地骚扰。王匪在绥西向群众征收田赋杂捐, 俨然以地方政府自居。1936年, 王匪被晋军王靖国部剿灭。抗战时期, 绥远土匪分化成四大部分。一部分如康德胜、肖顺义等仍为惯匪, 与国、共、日三方对峙, 扰害乡间; 一部分如苏美龙、石玉山等投靠国民党, 成为国军, 参加了抗日斗争; 一部分如王英、白三阎王等投靠日寇, 成为日伪军, 与国共两党作对; 还有部分如韩五等具有一定民族正义感的土匪, 在中共抗日政策感召下参加共产党游击队。抗战胜利后, 绥远土匪大部被国民党收编, 其性质也由经济土匪演变成反共的政治土匪。

甘肃一部及宁夏自20年代末成为马步青、马鸿逵的天下, 实行残酷的军阀统治。在军阀体制下, 民不聊生, 兵匪频发。马仲英是20年代末30年初甘肃实力较强的土匪军队, 部众多为骑匪, 所过之处"肆行劫杀,寡人妻,孤人子, 掠人财物, 经道河、临洮, 灾达陇西、甘谷、武山以及天山、徽成等县, 所到之地, 尽成丘墟"。又在道河、永昌、武威、镇番等县焚掠屠杀,死人无数,其“暴行日著,神人共愤,不第以甘、青、宁三省之汉族悉以死抵抗, 即回族之贤能, 亦皆群起而攻”。1931年, 马匪窜据甘凉一带, 时甘肃政局殆危, 河西反变, 更形险恶, 潼关行营主任顾祝同令马步芳痛剿,一举击溃马部, 收降其余部。1928年, 土匪王佑邦占据武都后, 封冯虎臣为旅长, 王长胜为团长, 并收编段老八、毛老九等小股土匪, 号称3000 人。后被吉鸿昌部赶走, 王匪投奔四川邓锡侯, 还与鲁大昌结义。王匪势力重新壮大后, 杀回成县, 盘踞鸡山, 啸聚叛兵土匪, 坐山为王。1929年, 中秋节后, 武都匪警频传, 股匪5000余人联合攻城。王长胜骑匪从西, 张明柱控制水山、旧城山后梁, 郑殿英、夏老三占据北山、腰道里等处, 守城只有王丕囊团, 其利用匪众矛盾, 击退土匪的进犯, 匪焰稍退。在永登西北大石洼, 地处金咀、通远、中堡三乡交界, 山势险要, 有土匪包海城、张衡等数十名盘踞, 杀人越货。30年代, 范长江在考察甘南时写道: ” 又至上弯哥罗, 有藏民十余家, 再上即为杨土司与拉卜楞寺黄正清辖区交界处。“

1943年, 甘肃省各县报告匪情不断, 土匪攻陷城镇, 截断邮路, 甚至连警察也哗变投奔土匪。4 月3 日,定西县司法处审判官崔峻急电甘肃省高院:"定西西北七八十里之临洮漫窝黑山下一带由本年元月份由匪盘扰, 延之三月半, 闻虽有驻防军常常进剿, 而土匪人众, 竟向城西南北数十里内不时肆扰, 乡民甚为恐惶。” 4月11日, 临潭县司法处急电:“本年三月三十日拂晓, 突有股匪千余人扑城围攻, 县府徐县长夫妇殉难, 县府全部焚毁。”西固县司法处报告:“四月二十五日晨, 县城被匪攻陷, 匪徒刘羽部约2000余人, 枪千余。土匪进城后, 先开放仓粮, 计损失4000余石。绑人烤票,索要枪支、马匹, 纵火焚烧房屋, 发掘地藏物。种种奸淫掳掠之行为, 非一而足, 全城糜烂不堪。” 漳县司法处呈文:“数月来陇漳一带土匪猖獗, 交通时遭破坏。兹据漳城邮政代办所职员面云自本年三月九日以后, 由省南发陇漳各县及陇漳各地发省邮政袋被匪于途间先后焚毁数次等语, 窃为情形现确如此, 深恐内有。" 渭源县司法庭呈文:“本年三月十日, 发邮之文件连被匪劫, 又于本月十八日上午十一时, 陡有大股土匪围攻渭城… . . .人民纷乱入城, 在法处各员均皆逃散, 携带档卷无几。” 洮河县司法处呈文:“四月二十六日夜间, 匪众步骑数百集中城南实行攻城, 在匪徒鸣枪射击, 全城惊恐之际, 不料南门大开, 若非城防有备, 生命财产势难保全。次晨检查, 始悉警察哗变,七人携枪投土匪。” 抗战胜利后, 土匪活动依旧层出不穷。1946年5月1 4 日, 甘肃省第七区祁连山藏民自卫大队长马罗汉报称高台县山后窝集土匪30余人, 枪支20余支, 正在向西逃窜。高台县长也向酒泉专员密呈祁连山里丛生土匪, 除“余会驻军剿捕, 并严密防范外, 特转请薛师长派部队兜剿为祷" 。1948年3月16日 , 皋兰县警察局代电:“上月二十五日据本局阿干镇分驻所巡逻官赵振炎电称, 顷据云雾乡三保十甲住官滩沟居民焦志忠声称, 窃民家中本月二十四日夜十二时突有土匪六名, 彼自操河州口语持有枪支到民家中行劫。首将民父焦文选弹穿脑部毙命, 后竟抢去黄色吵一目、骗骡及跛一足骡各一头。又抢去棉被三床、马褥子一条、毛毯二条、纸烟三条、土枪二支, 劫后向西而去。” 同年6月29日 ,石洞乡学生魏文仪, 年22 岁, 住兰州桥门街十四号, 当日骑自行车由兰州返回石洞乡, 途径魏家沟时遇见回匪三人抢劫, 被杀伤身死。同年8月30 日, 皋兰县政府电告省保安司令部:“本县兰谷乡第五保保长薛万梁报告本月十九日夜十一时, 突在该保发现土匪七八人, 手持短枪两支, 身穿军便服不等, 曾抢劫该保七甲六户刘呈三家中财物以及马枪等件, 并实行强暴胁迫烧烤等事。” 后在自卫队的追捕下, 捕获了匪犯鲁文元, 供出奎义王树林、王树臣三名土匪同伙。1949年1月13日,皋兰县新城乡公所急电:“本月十一日正午十时, 永登东户陈进宝、徐安邦二人路经李马沙沟口时遭逢匪徒七名, 持短枪一支将民等捆绑后将套车白骡子海骄马各一匹卸去, 并将东西什物等件一概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