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西北土匪(十六)

魏辅唐(1902—1952 ), 原名魏元贵, 字辅唐, 父亲以务农、卖油为生,汉中宁羌州青木川魏家坝人。青木川位于宁强县西端, 川、陕、甘三省交界之地, 历来地僻人杂, 防范不易。魏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物, 他不是典型的流窜作案的土匪, 而是集复杂角色于一身的人物, 1952年被人民政府以“恶霸、土匪“ 名义处决于青木川。魏少小无赖, 勇猛好斗。1916年便辍学,1918年加入洪帮,1925年加入地方民团。后与宁强县警察局长李天炳联手,杀死青木川民团团总魏征先,趁机独霸青木川,自制税收, 人称“土皇帝” 。1926年前后, 魏为取得更大权势, 曾多次接受县府征调, 参加南山等地剿匪战斗, 乘机从中夺得大批枪杆, 壮大自己的势力。魏辅唐在青木川自定王法, 私设公堂,贿赂勾结官府,纵容包庇种植鸦片,征收苛直的烟税,迫使许多农民倾家荡产,而他也得以扩张实力。魏占据青木川期间, 还大肆兼并土地, 占有200 多亩良田美地和大片山林,侵吞几处祠堂、庙宇的房、地产。他自行制定征收的捐税就有8 种。开办"辅友社“ 百货店、手工制革厂、“唐世盛" 绸布店、“同济堂” 中药铺等, 垄断市场, 牟取暴利。魏大兴土木, 建有各式房屋200多间。他有妻妾6人,穿绸挂缎,膏梁珍馐。生前就修起壮观的陵墓, 过着穷奢极欲的享乐生活。1949 年秋,魏接受国民党汉中18绥靖区司令官曹日晖的指令, 将原有武装扩编为“ 宁西人民自卫总队”, 接军队团的编制, 官兵达1000 余人。但在解放军的强大攻势和进步人士黎民党、刘甲三的策动,1950年1月29日, 带所部300余人来县向人民政府和驻军缴械投诚,接受整编。

魏辅唐

魏辅唐出身贫苦,后因娶了一个富家小姐而继承了十几亩山地,用来种罄粟卖大烟, 积累了财产。上世纪30年代, 青木川一带大小土匪多如牛毛,为了保护烟土他购枪自卫, 并组织民团, 自任团总,几年后就成了青木川的首脑人物。由于山高林密, 地处偏僻, 汉中国民政府无暇顾及, 使青木川具有了高度的自治性质。魏辅唐着力发展烟土业, 使青木川成为当时陕、甘、川三省交界处最大的烟土集散地。魏辅唐从税收和安全两方面保护外地客商。在税收上, 无论交易额多大, 他仅收本地商人税款;交易中若有争执,他首先严处本地商人。若外地客商购货较多, 他会派出团丁一路护送至安全地区。他的这一系列护商措施, 有力地促使了青木川商业的繁荣。青木川商业的发达, 不仅仅表现在烟土交易上, 除了烟土, 这里也是丝绸茶叶的集散地。另外, 魏辅唐还在回龙街上开办了一个丝绸纺织厂。魏辅唐在当地的所作所为, 有一些措施比较利于生产发展。如曾征询农民兴修水利, 开堰拾田;修建桥梁和道路, 便利交通;组建戏班, 创办私立辅仁中学等等, 这在客观上对当时经济文化的发展, 是有一定影响的。魏辅唐规定, 凡青木川居民家有适龄儿童, 一律得送入中小学念书, 否则家长将受处罚。儿童入学不仅费用全免, 而且还给学生家庭一定的补助, 以补偿家庭劳力的损失。学习成绩好的, 魏辅唐就将他们送入大学深造并承担一切费用, 毕业后可以回来也可以不回来, 回来者给予保长待遇。在青木川, 魏辅唐还定有许多规矩: 不得吸食鸦片参与赌博、不得卖淫嫖娼、不得随地大小便及吐痰等等。若有违反必得严惩。惩罚的方式稀奇古怪, 例如: 吸食鸦片者, 当众灌以屎尿;随地小便者, 责令其脱了裤子,坐于尿渍上直至烘干为止;小辈儿与长辈儿争闹, 一律用荨麻抽嘴……魏辅唐对红军并不敌对, 并在一定程度上还帮助过红军。20世纪30年代,红四方面军一部在国民党军的围剿下被迫转移, 途经青木川。国民政府下令魏辅唐截击, 而红军方面也派出代表与魏谈判。魏辅唐不仅让出了路, 而且挑选了50 名团丁让他们带着枪械弹药加入了红军。抗日战争时期, 魏辅唐曾捐出5000两大烟土为晋察冀边区购买药品。1950年初解放军南下川康,第19军一部奉命在宁强一带剿匪, 魏辅唐在中共宣传政策后向解放军交出了武器。1950年5月, 魏辅唐被冠以“ 恶霸、土匪“名义逮捕, 在监狱里写《反省书》和《自述》, 后于1952 年4月27 日被宁强法院以反革命恶霸罪处决于青木川。

青木川

所谓秘密社会,就是指那些具有秘密宗旨与教义, 按照严格的秘密仪规从事“ 反社会” 活动的下层团体。由于各种秘密结社都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活动的, 因而构成了一个外人不易了解、官方不易控制、正常社会秩序难以容忍的群众纠合体, 人们通常称之为"秘密社会” 。会党是秘密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帮会初期, 还比较注重”讲道理, 守规矩" 。但到了民国时期, 由于政治恶化、军阀染指、土匪影响, 帮会成员越来越复杂。因为会党的主要成分和骨干力量是游民无产者, 在它结会之初, 便隐含了对外掠夺破坏的动机, 表现为大量的漫无节制的土匪活动。在一些地方, 帮会与土匪的勾结越来越密切, 日益显现出“会即是匪, 匪即是会”、“ 会、匪一律” 的特征。西北的秘密社会, 主要是哥老会、清帮(青帮)、洪帮(洪帮), 还有一些形形色色的会道门组织。哥老会的组织叫“山堂”或“码头”, 头目称“山主”或“龙头大爷"。辛亥革命后, 由于政治混乱, 灾害连年, 秘密社会迅速发展, 加入会党的成员也从下层社会向中上层社会蔓延。与此同时, 会党的性质也日益蜕变, 由自卫抗暴、互济互助的秘密组织, 逐渐演变成为军阀、官僚的统治工具, 甚至严重匪化, 成为黑社会犯罪集团。陕西的关中、陕南,陕北都有哥老会的组织系统。如陕南的太白山、琥珀山、定军山, 关中的通统山、秦凤山、提笼山, 陕北的昆山、贺兰山等, 哥老会首领万炳南、张云山等有哥弟数千人, 影响巨大。

哥老会武装

清洪帮在陕西的发展是在1931年陇海线贯通后。清门在关中地区开堂收徒, 以汽车业、码头夫为限。清帮宗派有悟、学、万、象、依、皈、成等辈, 分布以西安、宝鸡为最广, 安康、南郑、咸阳、朝邑、大荔、潼关、渭南、三原、耀县等次之。著名大爷有顾辑甫、康叔屏、张百强等16人, 每个大爷收徒少则100 多人,多则500多, 最多达到2000人,约有徒众2万余人。洪门在西安有西华山、武圣山、金鼎山、金龙山、万寿山等2000余人。还有理门有静善堂等12堂, 徒众约有5000 多人。陕南西乡洪帮有“仁、义、礼” 三堂, “仁字堂” 势力最大。1904年,西乡县人张维豢等3 人去汉中参加天堂山香堂,回县后积极活动。1914年,张同县上绅士在县北郊山王庙开四方香堂, 为县“仁字堂”, 范鸣歧为龙头大爷。1915年, 县知事吴世泰严禁帮会活动, 即转入地下活动。1916年,县人刘舜臣自外地返县, 以大爷身份参与理事, 改洪帮为忠义会。1931年,刘死后, 由徐有亮、赖海亭主事, 改忠义会为金汉会。从此, 洪帮东山再起, 各个阶层人士都有入帮者。甚至伪国大代表也利用其拉选票, 真为西乡洪帮的鼎盛期。洪帮在西乡的30年里, 面广人多, 中层社会帮徒投靠政权者多, 下层社会帮徒,以贩度走私,掌红吃黑。义字堂有1000余人,以操赌博业者为多。1935年, 土匪袁刚招安后在钟家沟开义字堂, 使义字堂声势大振。1939年袁被处死, 义字堂随之衰败。礼字堂在1931年由几个四川人在沙河坎一带活动, 与“ 仁, 义” 二堂不来往, 舵把子李华山( 女)在帮内济困扶危, 但是在政治上影响不大。

忠义堂

凤翔洪帮的山头是“秦凤山忠义堂”,堂内有对联“秦川山永固, 凤泉水流香“, 帮会势力达秦岭以北,麟游千山以南, 西与陇县山头”尖骨山”相连, 村村有人入会。山主是张振元, 其他大爷有陈元虎、刘汉升、王代书、黄兆梅、赵福荣、戴楷亭、赵丰等。清帮1938 年在凤翔始创山头, 人数不多, 有名大爷是王凯斌、白云飞、杨仲实等。另外,1941年, 河南人朱国成创“理门”, 后由赵崇虎继任理事长, 设香堂, 敬关羽, 但影响也不大。长武县洪帮的发展与东北军有密切关系。1936年,东北军熊正平师驻彬县时,开设“千义山",熊自任山主,洪帮在长武始立。此后,人员迅速增多,成立茶社(各地码头), 有许多的红旗管司(掌管海底即帮规的人),帮徒达数百人。在绥远地区, 1915年哥老会已有会众4000余人, 1923年达到极盛, 五原加入哥老会者占全县人口的90%, 东胜占60%, 萨拉齐占90%, 固阳、托县占70%, 武川占50%。著名会首杨万祯(又称小五杨) 说: ”出了归绥以后, 凡是烟囡上冒烟的都是我的人。”说明哥老会势力之大。1921 —1925年间, 哥老会遍布后套, 到处开山头设香堂。1921 年, 绥远哥老会头目杨万祯纠集会众2000余人, 收罗枪支, 窜扰陕北榆林, 击毙驻军营长张高其, 不久又回河西伊盟一带骚扰。次年, 杨联合另一哥老会头目王英, 率部会攻包头, 绥远都统马福祥被迫与土匪议和,始解包头之围。此后, 土默山、伊盟、后山、后套一带均成为哥老会势力范围。1923年5月, 哥老会师武股匪在萨县保卫团团总侯宪章的内应下, 攻占萨县, 开狱释囚, 救出被关押的大龙头张洪等30 余人, 又肆意抢劫一番。1924 年2 月, 杨九娃聚众攻破包头, 在城内设九部行使职权, 当时《申报》报道说:"绥远、萨县, 周内匪势甚猛, 甚至劫夺戏班, 掳去教士。” 同年,哥老会首邓飞龙率数百土匪再次抢劫包头城。次年1 月,土匪又绑架比利时教士德克礼, 随后乘骑剽掠各处, 烧毁天主教房一百多处, 连贫民过冬的粮食也被焚为灰烬。

西北军

冯玉祥国民军进入绥远后,对哥老会问题十分关注,采取剿抚兼施的方式解决会匪问题。冯玉祥认为: "土匪有两种,一是奸淫掳掠无所不为者,为真正之土匪;二是迫不得已,挺而走险者,非真正之土匪也。” 对此两者应有所区别。于是,一方面军事清剿,另一方面收抚拉拢。1925年1月,李鸣钟就任绥远都统后,命孙良诚、石友三、石敬亭分驻萨县、包头、归绥清乡剿匪。2月,李又拟定了清乡办法十条及剿匪条例,通令各地军政机关遵照实行。1925年10月,西北边防会办、清洪帮头目张树声收编杨万祯、王英组织"绥远省革命协会”,杨任会长,拥有2000 人的武装,下设5个旅10个团。其部下连长以上军官,80%都是哥老会员,如旅长袁占鳌、团长杨五在、营长史文华等。团部设“码头”,由大哥、三哥、五哥负责一切会务和军务。绥远百姓目睹哥老会“资财威势,或生加入之心,遂致风靡一时,先则入会,后则为匪,竞误认此为发财之途经焉” 。1926年,冯部包头城防司令石友三捕获“ 老龙头” 杨万祯,押赴归绥正法;接着又将“ 大龙头”张洪、肖吉元砍头示众。同年秋,吉鸿昌调任绥远警务处长,将王英招安为绥西护路队,同时派兵剿除了赵半吊子、陈秉义、杨猴小、金翅刁等匪伙。另一些小龙头李三河、顾焕章、梁宇庭也在五原被枪毙。经此打击,哥老会声势衰败,气焰收敛,一度销声匿迹。五原誓师后,冯玉祥率师西撤,然而从包头、五原、临河、瞪口至宁夏的路程,均为哥老会势力所控制,冯先头部队竞被沿途武装哥老会众解决了一小部分,并频繁滋扰。在此情况下,冯玉祥采取和哥老会妥协的办法,出示布告称“哥老会” 为“革命协会”,并在张树声安排下秘密拜见了绥西哥老会山主马福元,之后部队始安全迅速地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