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雄先生(1891-1980)

说起莫雄,可能很多人都不熟悉,乍听还以为是泰国或缅甸的什么人。其实中国姓莫的不少,如开国中将莫文华,还有电影《刘三姐》中的财主莫怀仁,管家莫进财等。如果我要说起两件事,大家应该就知道莫雄是谁了。

莫雄曾担任过民国财政部长宋子文一手创办的税警总团第三任总团长,第二任总团长王庚在淞沪抗战期间被日本宪兵扣留,税警总团不可一日无团长,宋子文就委任当时的税警总团总参议莫雄为总团长,当时孙立人为总团第4团团长;

第二件事是1934年莫雄参加了蒋氏在庐山主持召开的军事会议,部署第五次围剿红军的重大军事行动,会议制定的“铁桶计划”战略方案,就是由莫雄传给共产党的,中央红军得到了这个“方案”后,开始了万里长征。

莫雄一生跨越了晚清、民国和新中国三个朝代,是民国乱世的传奇人物,是共产党的忠实朋友。有人可能要说,把莫雄列入“民国人物”有点不恰当,因为莫雄先生在晚清和新中国也生活过,但莫雄一生中最辉煌、最灿烂的年华发生在民国时代,故把他列入民国人物来叙述是合适的。

莫雄,国民党的同僚们都叫他“莫大哥”!

莫雄,伟人毛泽东曾高度评价:“莫雄是我们党的老朋友、好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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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雄,原名莫寅,字志昂,1891年出生于广东英德,父亲莫献庭,母亲江氏。莫雄6岁时母亲去世,其父又娶了英德县一卢氏女子为妻。因莫雄不喜欢继母,便跟随伯父生活,日子过得非常艰难。9岁时莫雄回到了父亲身边,读了三年私塾,13岁时通过广州圣心神学院厨师刘富的介绍,在圣心神学院做了一个小伙夫。莫雄在闲暇之余阅读《三国演义》、《水浒传》、《古文观止》等书。那时候,南方的革命党很活跃,宣传反清、共和、三民主义等,这些深深地影响了小小的莫雄。

1907年,16岁的莫雄加入中国同盟会。

1909年,18岁的莫雄奉同盟会指示打入了广东新军,成为广东新军第一标第一营左队步兵。莫雄在新军里秘密宣传“三民主义”,发展同盟会员。

1911年4月爆发了著名的“黄花岗起义”,那时莫雄20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华。但莫雄没能有幸参加起义,有几种说法,一是起义时,莫雄奉命待命,阴差阳错,错过了参加起义的机会;二是具莫雄先生晚年的老邻居回忆,起义组织者认为莫雄年纪尚小,故没让他参加起义。估计是组织者自知起义是九死一生,就让莫雄做些与起义相关的打杂活儿。事实也是这样,参加起义的130多人,近90人牺牲。

武昌起义后,袁世凯窃取了政权,1912年孙中山组织了举兵讨袁(史称“二次革命”),莫雄参加了孙中山组织的讨袁斗争。讨袁失败后,莫雄加入了广东省防军,驻防潮汕。

1917年孙中山南下广州组建了护法军政府,以恢复《临时约法》,发动了“护法战争,讨伐北洋军阀段祺瑞。时任连长的莫雄参加了孙中山组建及倚仗的援闽粤军。由于作战勇敢,莫雄升任援闽粤军2支队2团1营营长。

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中华民国非常大总统,开始了第三次北伐,兴师讨伐北洋军阀曹锟、吴佩孚,当时蒋氏任讨伐军大本营参军兼粤军第2军参谋长。一次,大本营被桂林附近山区的“土匪”万余人包围,蒋氏被困,危在旦夕,急令粤军第四独立旅赶来解围,莫雄时任该旅中校营长,冒死把蒋氏救了出来,从此与蒋氏结下了过命交情。

1923年,莫雄任粤军第2师第3独立旅少将旅长,1924年叶剑英任2师参谋长,这应该是莫雄思想开始左翼的开端,后叶剑英把同在2师政治部负责战地宣传的中共党员古大存、刘哑佛介绍于莫雄相识。这两个人需要介绍一下:

古大存(1897-1966)

古大存是东江地区革命根据地和红11军的主要创建者之一,中共七大代表,在延安期间,因刚正不阿、敢于斗争,被毛泽东同志赞誉为“一面斗争的旗帜”和“模范共产党员”。

刘和珍(1904-1926)

民国人物——莫雄(上)

刘哑佛,家名刘和贵,是鲁迅笔下《记念刘和珍君》主人公刘和珍的哥哥。刘和珍是北京女师大学生领袖,在1926年的“三一八”惨案中牺牲。刘哑佛在1924年加入中共,为中共隐蔽战线作出了卓越贡献,莫雄认为刘哑佛“头脑清醒新颖,思想进步”。后又刘哑佛介绍,结识了中共党员项与年、严希纯、卢志英等人。

1925年8月,莫雄任粤军第四军第11师中将师长,第四军曾在1926年的北伐中战功卓越,号称“铁军”,叶挺的独立团就属于第四军序列。莫雄邀请刘哑佛任本师政治部主任,但共事不到一个月,两人就因部队被蒋氏缴械而分手。

1925年8月20日,国民党财政部长廖仲恺,在广州国民党中央党部门前连中四枪不幸身亡。为追查凶手,蒋氏成为“廖案检查委员会”负责人之一,进入了国民党最高权力核心。由于“廖案”涉及部分粤军将领,蒋氏借口“廖案调查”大肆清洗粤军将领,大批粤军师旅级军官被囚禁或被杀,军队也被强制解散。

9月,蒋介石假借粤军总司令许崇智的命令,包围了莫雄的粤军第4军第11师所在地东莞石龙镇,宣布为第11师为反革命军队,莫雄为了不让自己的部队变成真正的反革命军队,便令部下缴械,并交出自己的兵权,出走澳门。

这样蒋氏成功地将总司令,也是他的拜把兄弟许崇智赶走了,自己就任起国民政府总司令。从这点看出,蒋氏在官场上韬略很深,心狠手辣。

为什么说蒋氏是假借粤军总司令许崇智的命令?据莫雄回忆:“我到了澳门,从报纸上我才知道当我11师被缴械时,许崇智公馆也被黄埔军1个营包围。陈铭枢旅长持蒋介石的信给许崇智,谓:“公以寡断,不能整顿所部,请公暂离粤赴沪休养三个月,待所部整饬后,再请公回来主持。”信上并附赴沪的招商局船票。蒋此举大出许所料,然而许的部下已被许本人剪除干净,他只得潸泪下,无可奈何地在陈铭枢的“护送”下携家眷离穗赴沪。”

莫雄又回忆道:“但当时我还不知底蕴,乍听到许崇智下野之消息时还认为许之下野足以说明他(许崇智)所下令对我11师缴械是错误的。许既下野,而我与蒋介石感情一向不差,他断不会亦认为我11师是’反革命军队’的,于是我写了一封信给蒋,说明我之被缴械实属无辜。蒋也简单地回我一信,说如果我愿回穗,他亦欢迎。幸而我很快便弄清了真相。我师被缴械之时,正值许公馆被黄埔军包围,所谓许崇智的缴械命令,纯粹是由蒋伪造的,我顿时对蒋的奸诈嘴脸有了认识,当然也就不回广州了。”

许崇智(186-1965)粤军总司令,与蒋氏是拜把兄弟

两个月后莫雄来到了上海,见到了老长官许崇智:“我(莫雄)说:’许总司令,蒋介石这个契弟如此对待你,真是对不住你的!’许问我道:’我被蒋赶下船后,曾写一信让××(此人是许的心腹,名字已忘记)密交与你,告诉你蒋搞军事政变的事情,要你率兵救我,平息蒋介石的叛变,你收到这封信吗?’我说我全然不知,我被缴械时,还以为是许总司令你亲自下的命令呢!我还说我若是接到此信,必定与蒋介石打起来的。许听罢叹道:’唉,当时我就打电话给你,但电话线被割断了,故此只好写信交人密送,看来,恐怕送信的人让介石抓去杀了。’但许又说:’你们还是跟介石干吧,他现在不是干得很好吗?他曾上沪见过我,照样称我总司令,鞠躬敬礼,笔直立正,可见他对我还很尊重嘛!’听罢此言,我深为许之昏庸,暗自慨叹。以后我才知道蒋介石在许抵沪后,曾以’部下集献’的名义,给许送上20万元,还答应以后直接从军费开支项下,每月拨给许1万元。许自然乐得无官一身轻,安享丰裕的生活。”

其实莫雄与蒋氏很熟,不仅救过蒋氏的命,而且还是同僚。莫雄虽是在野之身,但他要去见蒋介石(莫雄回忆录):“侍从室的人极少刁难,”“蒋见到我时亦是哼哼哈哈的应答我,颇具老同事的味道”,他可以直呼陈铭枢为“跛佬”(陈铭枢为逃避追杀曾从二楼跳下而跛脚)、称蔡廷锴为“高佬蔡”(蔡廷锴身材高挑),而张学良、宋子文、杨永泰、薛岳等人莫不对其尊重有加、推崇备至。

莫雄在回忆录中讲述蒋氏的事:“蒋介石(1918年)自到广东后,戒绝了嫖赌饮吹,捧书攻读,显得与众大为不同,一时已传为佳话。再则他在孙先生面前,往往几个钟头笔直立正,细心倾听孙先生的每一句话,甚至在许崇智面前也是如此,故颇受倚重。记得有次我同蒋一同去见许崇智,完全是私访性质的。许当时正躺在床上抽鸦片,见我们都是熟人、老部下,便叫我们不必客气,他自己也略微欠身招呼下便又躺回床上。我也就一个不客气地坐下。我回头看看蒋,他却依然笔挺站立。讲话时,他开口不离’报告总司令’,闭口不离’听候总司令指示’,煞是个维恭维谨的’可人’(注:有优点,品行好,招人喜欢)。蒋介石即使是在行军中,坐在轿子上也还在看书,换着别人早放下帘子睡大觉了。故此,他赢得了众多革命党人的信任,甚至尊重,认为他是个年轻有为的将才,况且他还有’日本留学生’的招牌做资本呢!”

1927年10月,莫雄投奔张发奎部任团长,驻守广州。1929年9月,因蒋氏企图削弱张发奎的兵权,张发奎联合桂系开始了二次反蒋,莫雄当然是身先士卒,积极参加。

反蒋失败后,1930年莫雄前往上海去找宋子文。宋子文给了他一个“财政部视察”的挂名官儿,领月薪800大洋,因此终日无事闲荡了两年。“有一天,我(莫雄)在街上溜达时,遇到了我的旧部刘哑佛。”

宋子文(1894-1971)

莫雄在回忆此次偶遇刘哑佛的心情时说:“这次上海重逢,欣然道故,十分高兴。从此他常到我寓所闲谈,并介绍严希纯(解放后任全国计量局局长)、项与年(真名梁明德,解放后任辽宁省监察厅副厅长)、华克之(解放后在国务院外交部任职)以及袁良邹、何文风、莫钺等同志与我往来。我感到他们都是朝气蓬勃、革命精神充沛的人,我和他们相处,极感愉快。他们常把革命道理讲给我听,从言谈中发觉他们有崇高的理想和渊博的学问,使我非常拜服。”

1932年淞沪抗战期间的一个夜晚,正在刘哑佛家地板睡觉的莫雄,被宋子文紧急召见,要其担任税警总团第3团团长,“税警第3团是实力雄厚的一个团,四五千兵中有2000多广东人,全团干部都是原第四军的旧部。”由于3团团长张远南是宋子文的舅子,莫雄感到为难,就说:“现在国际战争之际,阵前撤职恐怕影响不好,况且张与你是至亲,这样做欠妥。我愿意在税警总团部做个参议,若第3团有战事,我便到那里去指挥,平时我可在王庚总团长身边帮帮忙。王庚此时正在一旁,他平时对张远南也很反感,他认为撤了张职,不让张与日本人打仗尝尝苦头是便宜了他,于是附和道:’对,对!我提议由莫雄当税警总团的总参议。’宋子文同意了,我便当了税警总团的总参议。”

王庚(1895-1942)税警总团第二任总团长

第二天,税警总团总团长王庚是这样介绍和安排莫雄的:“王庚在徐家汇税总总部驻地召开了八大处处长会议,总团参谋长蒋汉楼亦到会,王将我(莫雄)向与会者介绍道:’莫总参议是孙总理的信徒,是第4军有名战将,也是宋部长的老朋友,现部长派莫总参议到我团打日本仔,你们应把莫总参议看作是我一样。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莫总参议的命令,由莫总参议代拆代行。’”

请看:民国人物——莫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