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过这样的体验：心中笃定一个方向，或是践行一份责任，或是坚守一句承诺。即便身体困乏至极，也会有一股力量从心底涌起，支撑你步履不停。反之，若心中茫然无措，没有半分定向，即便终日闲散无事，也总觉精神涣散、气息浮乱，提不起半分劲头。这种体验里，就藏着孟子为我们揭示的修心炼己奥秘：志为气之统帅，气为生命之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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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孟子·公孙丑上》第二节
志，是统摄周身之气的主帅；气，是充盈身体内外的生命能量。心志所到之处，气便会紧紧相随、随之而动。因此孟子告诫世人：要护持好自己的心志，不妄动、不放纵周身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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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与气的关系，是心性本体与生命能量的统摄关系，与孟子“先立乎其大者”的要旨一脉相承。
这里的“志”，不是世俗所言的功利目标——发大财，当大官(当然也不是反对各利呵)。而是心体的根本定向，是孟子所言“仁义礼智”本心的发用与坚守。
它是“为天地立心”的担当，是“为往圣继绝学”的使命，是那颗本自光明、知善知恶的良知之心。这颗心立定了，志立了，便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成为生命绝对的主宰。而“气”有两层意涵，一是充盈身体的生理之气，关乎呼吸、血气的盛衰；二是流动于心间的心理之气，牵动着喜怒哀乐的情绪、进退取舍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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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为帅，气为兵。主帅方向明确，三军便奋勇向前；主帅迷失阵脚，士兵便散乱无章。岳飞怀“精忠报国”之志，故能统摄全军“气吞山河”的浩然之气；常人多为杂念所扰，志不立、心不定，故而常陷“三分钟热度”的困境，气散而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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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至焉，气次焉”，道尽了心性与能量的运作规律。见孺子将入于井，恻隐之志一动，救人的勇气便油然而生；遇不义之财在前，羞恶之志立定，拒绝的定力便自然显现。可气亦能扰志，怒则气上，喜则气缓，一旦情绪的野马脱缰，清明的心志便会被裹挟，使人做出冲动妄为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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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强调“持其志，无暴其气”，这是修心的核心功夫。所谓“持”，不是强行紧握，而是如禅门牧牛一般，以温柔的觉照护持心的定向，不令其被私欲杂念牵引。当偷懒的念头生起，便提起“勤勉”的志向；当恼怒的情绪涌动，便唤醒“宽恕”的本心。所谓“暴”，是对气的粗暴对待，或是放纵情绪肆意宣泄，或是压抑感受郁结于心。真正的养气之法，是“志帅气行，气顺志达”，以清明之志统摄生命之气，让气自然流动、恰到好处。如孔子“六十而耳顺”，外界逆耳之言亦无法扰动其心，正是志定气和的极致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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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明说“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说的正是这个道理。现代人常说的“内耗”，究其根本，不过是志不立而气散乱——想做的事太多，心的定向却不明，生命能量便在摇摆纠结中白白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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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气之前，先问持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