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染黄家湾

昨日午后,我驱车载着满心期待,向襄阳黄家湾而去。车窗外的喧嚣渐次退去,当那座朱红牌坊在视野中浮现,“黄家湾”三个金漆大字在红梅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我知道,一场与历史、与梅香的邂逅,就此开篇。

踏入梅香苑,一枝红梅斜出篱笆,艳得惊心动魄。我举着相机,将这抹绯红定格,指尖却似触到了千年的余温。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个叫黄月英的女子,正于梅树下摆弄着木牛流马的模型,她的聪慧,便如这梅花,不耽于容貌的妍媸,只在才情的维度里灼灼其华。

循香而行,青石板路蜿蜒向深处的古宅。那黛瓦上的青苔,似是时光的年轮。遥想当年,诸葛亮自隆中而来,于梅雪纷飞时拜访岳丈黄承彦。黄承彦是何等人物?他乃沔南名士,见识卓绝,与司马徽、庞德公等贤达往来甚密。他曾对诸葛亮言:“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配。”这份豁达与识人之明,让一段姻缘在黄家湾的梅香里缔结,也让诸葛亮在这方水土,更添了几分扎根乱世的底气。

我站在承彦书院的旧址前,望着檐角的风铃在梅枝间轻晃。想象着当年,诸葛亮与黄承彦在此纵论天下,茶香与梅香交织,那些关于“隆中对”的雏形,或许就曾在这梅树下的交谈中悄然酝酿。黄月英的才思,亦在这院落里闪光,她所创的机关术,后来成了诸葛亮北伐的助力,木牛流马的传说,至今仍在黄家湾的风里流传。

暮色漫过梅梢时,我立于一座古亭下,看红白相间的梅花将亭阁晕染成一幅古画。忽然想起苏轼的词:“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梅花的孤高,恰似黄月英的才情,也如诸葛亮的风骨。而黄家湾的梅,又多了几分人间的暖意,它见证了一段良缘,承载了一方文脉,在历史的长河里,绽放出独特的光彩。

当我驱车离开时,后视镜里的黄家湾,被梅香笼罩,被历史浸润。那牌坊、那古宅、那梅树,都成了我镜头里的风景,更成了我心中关于三国、关于襄阳的一段隽永记忆。黄家湾的梅,开在当下,也开在千年之前,它以芬芳为笔,在襄阳的土地上,续写着属于它的文化长卷。(2026年1月16日于襄阳黄家湾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