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大食堂扣饼:
爱恨两重天,回头不得见。
若留今日有,或入非遗单。
辽大扣饼,这是近半个世纪前辽宁大学1977级同学的集体记忆,当然也是1977级前后数级同学的共同记忆。
扣饼是啥?扣饼是用玉米面或以玉米面为主蒸制的像月饼大小厚薄的圆形饼。那时,我们在食堂的主食以粗粮为主,用粗粮券(票)。细粮券(票)少,用来买大米饭和馒头。粗粮主食则以吃扣饼为主。由于天天吃,月月吃,不少同学吃得烦厌。也有乐其美味的。那味道说不上怎么好吃,许是头天晚上和面的关系,面团常有轻微发酵,扣饼蒸出来有点儿酸。
我说不上爱吃不爱吃,肯定没有馒头好吃,也反正得吃,那东西抗饿。上大学前我有半年多在农村的劳动经历,上学后饭量大,一顿吃6两大米饭,吃不饱。扣饼需要一顿吃好几个。
当时,大学食堂需要文、史、哲、经、数、理、化、生、外九个系几十个班级的同学帮厨。帮厨时我见过扣饼的模具,用轻薄的铝片制成,是否合金铝不知道。一板模子中约有二十来个饼模。玉米面和好后,揪成剂子置模中,一板挨着一板放蒸柜里,汽压蒸熟。食堂用餐前,师傅们把蒸好的扣饼一板一板扣倒在长条餐板上,供学生凭粗粮票领取。大概这也是扣饼的名称由来。
扣饼色黄,是淡黄、米黄色。边缘略厚、中间稍薄,表面有按压纹理,是上置蒸布所致。刚出锅的扣饼口感还好,较软。凉了便有点硬,吃起来略粘牙。一日三餐,就菜或汤,下肚管饱。
现在我不免奇想,若辽大扣饼延吃至今,或能入选沈阳非遗名录吧,起码也能选入皇姑区非遗。可惜,1980年代中后期随着细粮的增加,粮票的取消,扣饼淡出了辽大学子的视野。这也成了我们辽大1977级——无论是回乡教书,还是身居庙堂的同学的共同青春记忆,难忘的校园味道。
饺子与油条
节假日,辽大食堂会包饺子。帮厨时我们也帮着包。6个饺子为一两,我能吃5两。
偶尔,食堂也会炸油条。炸油条我们都非欢欣鼓舞。 1978年春天,在锦州40军军训时,要吃油条,同学们还奔走相告:今天炸油条了!那时市面上,油条3分钱一根,三根一份。外加一份豆浆3分钱,共2毛4分钱。我们320寝室三四位同学,是带工资上大学,他们曾请客吃油条。我呢,也是第一次吃油条这种食物。因为油条是油炸的,觉得特别好吃,就着豆浆,又香又甜。
辽大食堂的名菜
其实我们1977级学生在校时,辽大食堂的菜品并不丰富。但对于我来说,是相当的丰饶了。有蒜毫炒肉、木须肉、木耳炒肉、溜肉段、烧茄子。这些菜都有点儿贵。我爱吃溜肉段和炒茄子。溜肉段四毛五一份,一周也就多吃一两回。那时我是最高助学金,月22块钱。要吃饭,还要省几块钱买书。一周吃一两回溜肉段,算奢侈了。还有烧茄子。直到现在我都爱吃烧茄子,那是辽大母校的味道。烧茄子伴大米饭吃,那个香啊。但烧茄子不是天天有,好像三毛几一份。逢有便买。
在辽大期间,除了食堂,没有钱买零食。辽大的小卖店卖糖醋蒜头。5分钱一头,买来就饭,酸甜脆爽,美味。家里也会寄来油炒面,是猪大油炒的。也香。
第一次吃腊八蒜,是在副班长林虹(林大姐)家。上大学时她已经结婚了。林大姐年龄比班长宁培秀(老宁)小一二岁。是受我们尊敬的大姐大。那个冬天,她请我们部分同学到她家吃饭,别的我都忘了,只记住那似蓝泛绿的蒜瓣。林大姐说这叫腊八蒜。
第一次见到真的西瓜,吃西瓜,是在5舍320寝室。是我的上铺,来自抚顺铝厂的傅波(老傅)同学买的。老傅买西瓜到寝室,瓜不大。辽南土地没有西瓜,所以长到18岁没吃过西瓜,只听说有西瓜。第一次见到西瓜并吃西瓜,有点新奇。那瓜不甚甜,但也好吃。当时吃那玩意儿也是奢侈。只吃过这一次,便不忘了。
菠菜蘸大酱。在皇姑区的崇山西路,辽大校园马路对过菜市场上(国营食品店),春天菠菜下来,我会买来,到水房,用开水冲烫后,蘸大酱吃。顺便说一句,那家国营店有一位女服务员,长得白净漂亮,左脸长一小美人痣。借着买菠菜之类,专门去看过她几次。这是青春期的我的青春情梦的一部分。这件事直到现在说说无妨,以前打死我都不说。嘿嘿。
还有两件与吃有关的糗事。一是1978年3月我们在新城子辽大农场学农期间,与食堂师傅炒过一架。吵架原因是他盛的6两大米饭,我觉得分量不够。第二次是与辽大食堂师傅吵嘴一次。原因是我觉得他给我的油条,又短又小。想来都是因为那时我饭量大,心眼小,且吃不饱。
毕业宴。我们1977级同学是1981年底开始分批离开校园的。要分手了,寝室的8位同学(一舍的寝室)搞了一次毕业宴,地点在北市场(老北市)的聚宾楼楼上。
那天我们每人5元人民币,把聚宾楼好吃的菜几乎都点了。什么溜肉段、酥白肉,酒肉齐上。席间,我们说了些相互祝福的话。 还有,每人一段谈未来理想的话。还好,分手至今,我们大体上都实现了自己的理想,甚至超过了预期。两位成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的研究员。两位成为大学教授,学科带头人,或知名大学的学院院长。回到家乡的几位,也都功成名就或当地名流。福成自然有福哦,来到中国最大边境城市,福气满满。这都说明或曰历史地证明了:
辽大扣饼,不是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