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一线绣芳华

—周彦:刺绣非遗传承人创业之路

文作者 | 李小珍(青海)

小时候,妈妈用白棉布缝制袜子。白棉布质地绵软,袜子没有款型,于是聪明的女人们在袜子底部绣起了复杂的花样,密密麻麻的针线把绵软的白棉布缝制成了如鞋垫一样的袜底。抓住袜子腰部,套在脚上一拉,好像穿了一双漂亮的白靴子,又暖和又好看。

妈妈缝制的枕头,中间圆筒状,两头是正方形的绣品,缝在圆筒状的枕头上,做成了绣花枕头。里面填满白白的干麦草杆,就是一个讲究的新枕头。枕的时间长了,麦草杆碎成麦草渣,枕头愈加贴合颈椎。

绣花针细小尖锐,如何保存呢?妈妈缝制了针扎儿。针扎儿一般呈荷叶状,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内部的舌头,小孩手掌大,表皮是白棉布,里面填充了棉花,鼓鼓的软软的用来插针。周边用丝线密密麻麻缝好连接,荷叶底部连一条长丝线。另一部分是舌头的盖子,荷叶底部开个口,让舌头的丝线穿过方便挂起来。盖子上绣着繁复的花样,让软布成了硬硬的盖子。平时老太太们把针扎儿挂在家里,把针一个个平扎在舌头上,把盖子拉下来挡住舌头。

小孩子的虎头鞋、女人们的绣花鞋、男人们的腰带、甚至鞋底鞋帮都修满了花鸟,少数民族更是从头到脚都是绣品,有了绣品,生活一下子色彩缤纷,灵动鲜活。女人们通过绣花把苦累的生活过成了绚丽多姿的童话,把平凡的人们打扮成天上的精灵。绣品如画龙点睛,灰扑扑的人一下呈现出惊人的精气神。

繁重的田地劳动里,繁杂的家务劳动里,繁忙的育儿间隙里,女人们见缝插针,飞针走线,把平时不能说不能言的希望和理想,绣进了手下的绣品里。那一针一线都诉说着绣娘们的心声和愿望,都寄托着她们对亲人的热爱,只有读懂了她们的心思,才能把她们的绣品穿出意味,穿出温暖。

每一件绣品都是千针万线的结晶,每一个绣娘都是天上的织女,她们有高超的技术,精巧的心思,灵动的手指,敏锐的眼睛,以及沉静的气质,美好的人品,坚韧的性格,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稳重,还有对生活的爱。不具备这些,成不了优秀的绣娘。

李小珍||一针一线绣芳华—周彦:刺绣非遗传承人创业之路

青海的女人们,不输于任何地方的女人,她们创造出了“青绣”,用独特的针法装扮了她们的亲人和生活,甚至用刺绣进行创收,带动周边姐妹一起进步,一起走上富裕路,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做出贡献。

2025年8月8日,我随同乐都区作协非遗项目采风团队来到了峰堆“锦峰刺绣”专业合作社。只见一个女同志在门口接待讲解,一个作家问:“请问,周彦就是你吗?”她说:“我就是。”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她满脸微笑,穿着绿色的唐装,看起来温柔又精神,恬静又精干。她微笑着为我们介绍合作社的情况,介绍每一件绣品的由来,介绍她参加的每一次刺绣大赛,介绍每一个奖状,介绍创业的过程,在场人员听着她传奇的创业之路,禁不住点头夸赞。临离开时,她拿出她的一大把绣品赠送给每一位作家。她大气的做派、灵巧的心思、质朴的心性打动了每一个人。

合作社既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河湟刺绣的传承基地,也是省级非遗扶贫就业合作社,青海省就业帮扶车间,乐都区残疾人就业基地,市级示范合作社。这些名头的后面,是周彦一路幸福又坎坷艰辛、曲折又不断成长的的创业之路。

2015年,周彦从小在祖母辈、母亲辈们的刺绣女工里耳濡目染、耳闻目睹,日积月累慢慢学会了刺绣,她对刺绣有特别的兴趣,在刺绣的过程中体会到了快乐。她知道,她喜欢刺绣。后来有机会参加省级刺绣大赛并取得了优秀成绩,她的刺绣水平得到相关部门的肯定和认可,被评为河湟刺绣省级非遗传承人。她深知,这不仅是荣誉,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它不仅意味着自己的技术要过关,更意味着要把技艺传承下去,让刺绣这一技艺拥有更多的爱好者,赋予刺绣更旺盛的生命力。

她自筹资金,腾出家里房屋,把周边8个乡镇107名绣娘聚到一起开始了创业。周彦一边为绣娘们传习刺绣技艺,一边联系业务开拓市场,一边为合作社的生存想办法。资金紧张的时候,她还要把家里的收入补贴到合作社,为合作社殚精竭虑,费尽心出一条路,助力合作社成员们脱贫致富,以不负河湟刺绣非遗传承人之称。

功夫不负有心人,合作社成员们不但从一个个刺绣小白变成刺绣高手,可以用刺绣收入维持着家庭里里外外的支出,而且姐妹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增长了见识。在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和大力支持下,周彦带领成员们走出青海,走进高等学府进行深造学习,大家的刺绣技术日益精进,河湟刺绣非遗项目焕发出更夺目的光彩。

除了平日接订单和刺绣学习之外,周彦还带领大家积极参加各种刺绣大赛,在实战中磨练技艺,不断打磨,取长补短,查漏补缺,有了培训理论基础打底,实战参赛让大家的技术飞速进步。

合作社里,周彦和姐妹们的刺绣作品琳琅满目,精妙绝伦。每一个纹样每一个针线每一幅作品都融进了她们的生活智慧。周彦知道,她的刺绣传承工作做到这一步,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今后更多的工作将等待着她去做,更多的困难等着她去解决,更多的姐妹等着她去引领。

我们的女性祖先们创造的这份技艺,既温暖了久远的岁月,也温暖了千百年之后的今天。以周彦为代表的现代女性们,既没有辜负祖先们代代传承和坚守,也没有辜负先辈们营造的刺绣环境和自己的艰苦练习,没有辜负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没有辜负这个保护挽救非遗项目传承的时代。

作者:李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