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我读《山海经》之一百二十一

上次我和大家一起解读了《北次一经》中的第一座山单狐之山。今天接着和大家一起解读《北次一经》中的第二座山——求如之山。

又北二百五十里，曰求如之山①，其上多铜，其下多玉，无草木。滑水出焉②，而西流注于诸毗之水。其中多滑鱼③，其状如鳝，赤背，其音如梧④，食之已疣⑤。其中多水马⑥，其状如马，文臂牛尾，其音如呼⑦。

①求如之山：求如山。一说是天山主脉的一部分；一说是苏浑山。②滑水：水名。③滑鱼：鱼名，疑作“鱼”。④梧：琴。⑤已：治愈。疣（yóu）：俗称瘊子。⑥水马：动物名，一说指河马。⑦呼：人呼叫。

【翻译】

再向北二百五十里有座山，名叫求如山，山上有很多铜，山下有很多玉，不长草木。滑水发源于此山，向西流入诸水。滑水中有很多滑鱼，形状如鳝鱼一般，背部呈现红色，发出的声音如琴声一般，人吃了它可以治疗瘊子。水中有很多水马，形状与马相似，前肢上有花纹，长着牛一样的尾巴，叫声像人的呼喊声。

站在单狐山山顶——峨眉台地的最高峰孤峰山上向北望去，求如山高高耸起，最夺人眼球。这就是吕梁山脉最南端的高天山。

关于求如山。注释曰：“求如山。一说是天山主脉的一部分；一说是苏浑山。”更有人直接指出是天山主脉的大可汗山。但搜遍网络也不知道大可汗山和苏浑山在哪里。不过，根据前面对单狐山的定位来看，其向北二百五十里之处应仍处于吕梁山脉的南端才对，不可能跑到天山山脉。

张明友在《山海经濮语解读》中写道：“由当汾山往东北二百五十里，有座山叫管头山。山的西面住着教岭氏族，山的东面住着车城氏族。兰家河水从这里流出，向西流入州川河。这里住着鄂夷，是中垛和桐柏氏族的黄河支系，住在吉昌镇，是古老的阳夷。这里还住教岭苗，是苗族的文河僚夷，住在文城。”这里提到的“车城”“鄂夷”“州川河”“吉昌镇”“文城”等部族和地名，则将求如山指向了今天山西省吉县和乡宁县的州川河与鄂河流域。这两条河流的源头之山则是今天位于吕梁山南端的“高天山”。

高天山，地处乡宁县管头镇境内，是乡宁崇山峻岭之中的最高峰，海拔1820.5米，为乡宁四大名山之一。据清乾隆版《乡宁县志》记载：“高天山，四十里。山高十里，出群山三四里。时绕云气。”同时，高天山也是乡宁县和吉县的界山。

关于滑水和诸毗之水。经文曰：“滑水出焉，而西流注于诸毗之水。”这说明诸毗水的较大支流是滑水，而滑水是向西注入诸毗水的，这也间接说明诸毗水是向西流或向西南流的。这些特征正符合吕梁山脉西侧黄河支流的流向特点。

而高天山发源的较大河流有鄂河和州川河。鄂河和州川河的流向都符合诸毗水的流向。但是鄂河没有较大的支流，而州川河则有较大的支流马河向西注入州川河。

【知识链接】州川河原名羊求河，清朝改为清水河，又因其绕县城西流入黄河，县城有吉州之名，故又名州川河，沿用至今。因其常年水流清澈，故命名清水河。也许羊求河，最初就名阳求河吧，因其发源于求如山之阳（北面），原始先民们把它叫作阳求河。只是在后来相当长的历史长河中，人们并不知道《山海经》中记载有求如山，就渐渐地把“阳求水”改成了“羊求水”了。再后来就成了“羊求河”了。所以，滑水即州川河的支流马河，诸毗水即州川河。

毗（pí）其本义是指脐带，后来引申为连接的意思，再进一步引申为依附或辅佐。诸毗水，即指出此河流是由很多小支流汇集而成的。从卫星地图上可以看出，高天山西侧沟壑纵横，从这些沟壑中发育出很多细小的河流，先后汇入州川河上游，从高空俯瞰就象与主干相连的无数条细小的脐带一样。

关于多铜和玉。经文曰：“其上多铜，其下多玉。”高天山是乡宁县和吉县的界山，而乡宁县确实盛产铜和玉。

【知识链接】乡宁县，隶属于山西省临汾市，位于山西省西南端，临汾市西隅，吕梁山南端。乡宁县矿产资源丰富：有煤田面积约1600平方公里，占总面积78%，勘探储量153亿吨，可采量130亿吨;煤层最厚8米；全系主焦煤，低硫、低灰、发热量大。其次为铁矿，储量约在亿吨以上，品位一般在45-63%之间。此外还有石灰石、石英、石膏、紫砂陶土、长石、云母、硫磺、玛瑙、铝土和铜、铝、铀、锗、镓、银等。乡宁县的矿产资源多石英、长石、云母、玛瑙和铜，说明经文所言“多铜”“多玉”一点不假。

综上，“求如之山”即山西省临汾市乡宁县与吉县交界处的“高天山”，其海拔1820.5米。“滑水”即州川河的支流“马河”，“诸毗水”即“州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