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上阳台帖》的顶级藏家

  • 李白《上阳台帖》到底经手过多少位顶级藏家?

  • 宋徽宗、贾似道、乾隆、毛泽东

  • 赵孟坚、张晏、欧阳玄、项元汴、梁清标、安歧、张伯驹

  • 从北宋至今,此帖几乎串联起中国书画收藏史的半壁江山


唐天宝三年,李白被唐玄宗“赐金还山”提前退休,结束翰林供奉生涯。心情郁闷的李白邀请杜甫一起东游,和诗人高适结伴来到济源王屋山的阳台观,拜访道教宗师司马承祯,可惜道长已羽化多年。面对司马道长的一幅山水壁画遗作,李白挥笔写下著名的《上阳台帖》。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
这幅字被世人称为《上阳台帖》,据信是诗仙李白唯一传世墨宝。
《上阳台帖》在北宋末年流入宣和内府,宋徽宗赵佶用其瘦劲奇崛的“瘦金书”,兴奋地题签“太白尝作行书,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一帖字画,飘逸豪气雄健,乃知白不特以诗鸣也!”
对于李太白的书法造诣,中国历史上的顶级艺术家赵佶给出了精彩点评。
南宋时期,这幅作品曾被赵孟坚和贾似道收藏,明代的项元汴、清初的梁清标、安岐等人都曾收藏,各有藏印。乾隆时期,这幅作品入内府,著录于《石渠宝笈初编》。
卷首钤满中国历史上顶级藏家的图章,宋徽宗亲笔题写“唐李太白上阳台”,是该帖最早的知名藏家。
宋徽宗御书左侧的“子固”白文印和画面正中的“彝斋”,都是南宋画家赵孟坚的收藏章。赵孟坚字子固,他有一个很有名的远房堂弟叫赵孟頫字子昂,同属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一世孙赵孟坚是南宋最出名的书画收藏家,他嗜好收藏书画古物,常用一只船载着书画文物及纸笔墨砚等,游历各地,评赏书画古玩,吟诗作画。当时人称其舟为“赵子固书画船”。与贾似道是好友,所以《上阳台帖》传到了贾似道手中,左下角的“秋壑图书”朱文印便是贾似道的收藏章。贾似道秋壑,是南宋末期有争议的权相,他顽强抗击蒙古达17年又因专权误国被视为南宋灭亡的罪人。
南宋灭亡后,《上阳台帖》辗转被元代张晏收藏,“唐李”二字旁的骑缝钤着的“燕山张氏”便是其留下的痕迹。
明朝晚期,此帖被收藏大师项元汴珍藏,元汴字子京,号墨林居士,是中国书画史上最大的私人鉴藏家。他精于鉴赏,辨别真赝,析及毫发,当时无人可比。他还是一个极善经营的商人,藏品甚巨。他的收藏体系以晋唐法书与宋元文人画为核心,专门建了一座天籁阁收藏字画,董其昌、仇英常常到访,观摩受益。
项元汴《上阳台帖》印章数量最多,据统计有十六方印。
帖上的“天籁阁”、“项元汴氏审定真迹”、“退密”、项氏子京”、项墨林父秘笈之印”都是他留下的,此外还有“子京珍秘”、“项叔子”、“寄敖”等诸多印记,其中一枚“檇李项氏世家宝玩”更是九叠文大印,彰显了他要世代珍藏此帖的决心。
卷首最显眼的是乾隆皇帝的四枚收藏章,分别是乾隆御览之宝、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石渠宝笈、养心殿鉴藏宝。此卷共有十余枚印章出自乾隆之手。一般而言,《石渠宝笈》有严格的编纂标准,著录其中的书画应钤“乾隆御览之宝”“石渠宝笈”和殿座章,上图中的“养心殿鉴藏宝”便是殿座章,说明当时《上阳台帖》陈设鉴赏之地是清宫养心殿。如果被鉴定为“上等”,则加钤“乾隆鉴赏”“三希堂精鉴玺”“宜子孙”印,而这三方印皆见于《上阳台帖》。知此贴确属当时珍稀上品,乾隆帝之怜爱毋需言表。
乾隆题道:太白此帖语文集所不载,宋徽宗跋乘兴踏月云云,别是一帖。见于《宣和书谱》 ,盖泛论白书,非专指是帖也。观其笔气豪逸,非他人所能赝托,张晏以下诸跋亦皆可据,其为青莲遗墨不妄耳。惟字迹间有残缺者,因为释文并线之。丙申初冬淑笔。
乾隆御笔旁的“冶溪渔隐”是梁清标的收藏章,此卷清初先为梁清标、安岐所得,再入内府,清末被溥仪带出宫外流失,民国时入张伯驹手。
安岐号麓邨,是与清初梁清标齐名的收藏家,于左下角钤印“安岐之印”,张伯驹则谨慎地将“张伯驹收藏印”钤盖于最外侧。张伯驹是“民国四公子”之一,但张先生不是把艺术当成消遣的纨绔子弟,而是作为毕生的事业,与妻子画家潘素为追回古人书画真迹倾尽所有。

他们先后买下陆机《平复帖》、展子虔《游春图》、杜牧的《张好好诗》、范仲淹《道服赞》等传世名作,无偿捐献给国家。为了买到《上阳台帖》,张伯驹花费了6万大洋,当时北京一套四合院约130-150大洋,6万大洋可购400-460套四合院。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张伯驹将《上阳台帖》赠给毛主席,所以毛主席也是此帖的藏家之一。1958年,毛主席自己立下规矩,党和国家领导人所收礼品一律缴公,所以《上阳台帖》被送到北京故宫博物院,一直收藏于此。
《上阳台帖》还有一位低调的顶级藏家梁清标,卷尾的“梁清标印”“蕉林秘玩”是他常用的印章,梁清标字苍岩,号棠邨、蕉林,河北正定人,明朝名臣梁梦龙的曾孙,家世显赫。梁家一门三进士,他是明崇祯十六年进士,顺治元年降清,官至保和殿大学士保和殿大学士是清朝三殿三阁大学士中的最高职位‌,位列殿阁之首,官阶为正一品,该职位自乾隆十四年后基本不再授予。
梁清标在正定城内筑有书楼“蕉林书屋”,藏书画、古籍数十万余卷,所藏历代书法、名画尤为珍贵。世人将他与晚明的项元汴相提并论,有“项(元汴)家'蕉窗’梁'蕉林’,图书之富甲古今”之称。“蕉林书屋”成为当时文人雅士聚集之所。
《上阳台帖》从北宋至今,几乎串联起中国书画收藏史的半壁江山。赵孟坚、项元汴、梁清标,分属南宋、明、清三代,恰为民间收藏之巅峰代表。经其手,李白珍迹得以穿越时空,完整留存后世,此等功绩,实属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