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燕王共有八位,分别来自六个家族——

第一任燕王臧荼,本为项羽所封,后归降刘邦,不久因叛乱被诛。第二任卢绾,刘邦发小,面对刘邦对异姓王的翦除,割据自保失败后逃亡匈奴。第三任刘建,刘邦第八子,少年早逝。第四任吕通,吕后侄孙,未及就国即死于刘氏诸王消灭诸吕的斗争。

以上四位燕王,出身乱世,或一代而终,或未曾就国,从生平事迹来看,在燕地应该没有留下正式陵墓,更别提形成家族茔地。

第五任燕王刘泽,刘邦远房堂弟,西汉燕国到他这一代,才算真正稳定下来。刘泽早年因参与平定陈豨之乱受封营陵侯,吕后当权时又攀附吕氏,娶了吕媭和樊哙的女儿,因此得封琅琊王。所以《史记》对这个人物的评价并不好,认为他首鼠两端,左右逢源。

结果到后面,吕氏倒台,这位刘泽又果断站回刘氏阵营,并且作为辈分最高的刘姓诸侯王,支持汉文帝刘恒登基,从而以拥立新君之功,被文帝封为燕王。只可惜他的妻子樊氏,却由于受到母亲吕媭的牵连,大约享受不到成为燕王后的福气了。电视剧《大风歌》演绎这段故事的时候,推测刘泽在清洗诸吕的风潮中直接杀掉了樊氏,这样处理应当是比较贴近历史真实的。

刘泽受封燕王后两年去世,谥敬王。其子刘嘉继任,在位二十余年,汉景帝初年去世,谥康王。

刘泽这一系燕王,共传三代,到了其孙刘定国这一代,也就是西汉第七任燕王,因为犯有通奸罪,被汉武帝赐死,自杀国除,没有谥号。

在刘定国之后,武帝又封了西汉最后一位燕王,也就是前文提到过的燕剌王刘旦。

老山汉墓与刘泽家族

综上所述,显而易见,西汉八位燕王之中,只有刘泽祖孙的统治超过一代,并且能够拥有家族茔地。从这个角度说,他们与目前发现的老山-田村山两组燕王陵的关系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而更加耐人寻味的是,刘泽系燕王的最后一代,刘定国,也是因为犯罪被朝廷赐死,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就是老山汉墓的墓主人呢?

1995年,山东济南市长清区西汉济北王刘宽的陵墓被发现。此墓规模巨大,整体未遭盗掘,为了解当时诸侯王葬制提供了难得的可靠样本。

刘宽所在的济北王世系恰好也有三代——第一代刘勃,淮南王刘长之子,初封安阳侯,又封衡山王,汉景帝时在吴楚七国之乱中表现良好,徙封济北王,死后谥曰贞王。第二代刘胡,在位五十余年,死后谥曰式王。第三代刘宽,在位十余年,犯通奸罪,被汉武帝赐死,自杀国除,无谥号。

刘宽的事迹,可以说与燕王刘定国如出一辙,都因为通奸罪被赐死,也都没有谥号。这一点与汉武帝的两个儿子刘旦、刘胥完全不同。第一,刘旦兄弟的自杀其实是自缢,要留全尸的,而刘宽、刘定国的自杀是自刎;第二,刘旦谥剌王,刘胥谥厉王,虽然是恶谥,但至少说明朝廷还是认可他们的诸王身份的,而刘宽、刘定国连谥号都没有,这就比刘旦兄弟降了一格。

至于为什么要降格,当然不是因为通奸罪重于谋反罪,而是因为相较于刘旦兄弟,刘宽、刘定国并非当朝皇帝的近支亲属,他们和汉武帝的血缘关系早已渐行渐远,失去了皇帝的眷顾和礼遇。

燕王刘泽本是刘邦的远房堂弟,济北王刘勃则是淮南王刘长之子,这两人的孙辈和汉武帝的关系自然很疏远,如果再往后传下去,估计皇室看待他们这种亲戚的态度,很快也就跟贾府看待刘姥姥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在位的皇帝哪里还愿意花钱供着这些远房亲戚呢?他们巴不得这些人早点儿腾出位置来,好分给自己的近支亲属。

正因如此,汉武帝对刘宽、刘定国的处理是决绝的,也可以说是有点儿故意的。被剥夺了谥号的刘宽,他的陵墓虽然依旧巨大且豪华,但却存在明显的减制现象,比如没有印章,没有玉衣,只有一套玉覆面。

根据相关学者研究,汉武帝时期,随着西汉国力增强,玉衣这种葬具比前代更加普及,不但王一级可以使用,侯一级也可以使用。放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反观济北王刘宽墓,虽有三棺二椁,却没有玉衣,无疑是一个异常现象。

有了济北王墓作为参考,老山汉墓墓主人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同样是三棺二椁,同样没有玉衣,老山汉墓的主人,是否就是与济北王刘宽结局相似的燕王刘定国呢?

更多关于老山汉墓的秘密,将在终篇继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