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闲走,由民生路林业处岔路口往上,见一群人在那里围观。走近看,原是一桌掼蛋。四人鏖战,七八个人围成一圈。
早上八九点,打牌的人就准点“上班”了;看牌的今天你、明日他,总也不断圈。
搁老城区,此等景象早已不足为奇。
许多年前是麻将声声。屋里屋外,噼里啪啦。
不少人遭遇了改制下岗潮。
纺织、商业以及像啤酒厂、牛奶厂、蓄电池厂、门窗厂那样的各类企业,一夜之间改头换面。做了半辈子、大半辈子国营、集体企业的人,被砸三铁砸丢了饭碗,谁都不曾料到有一天会被扫地出门。
这座素来朝气蓬勃的城市第一次出现衰败迹象。
四大产业支柱之一纺织率先倒下,几万人成为城区街头的闲杂人等。
再往前推,你会看见职防院门口晒太阳的老头坐一排,偶遇肩挑鸟笼的老人上相山。
那时的小脚老太太还不知手里的针线活缝出手工小鞋叫“非遗”,闲坐在人民医院刚盖起的门诊大楼前,边晒太阳闲拉呱,边有当无地挣几个零碎钱。
好像还没有“城管”概念。
斜对面人民邮政的高楼用起了玻璃幕墙。
皖北诸城,淮北曾经以雄厚的经济实力、财政收入令人羡慕。煤价疯涨,开挖新矿井;电力紧缺,不断上新厂新机组;口子酒在央视新闻频道黄金广告时段神采飞扬。
那年那月,相山城区充斥着财富与荷尔蒙声息。
上岛、茗典、两岸咖啡、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陆续出现在街头,空气里飘荡着年轻而时新的味道。
城市充满朝气的面目来源于新鲜血液的输入。
从五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它一直是一座人力资源输入型城市。由煤田大会战,到批复立市,天南海北的各类人才被这座新兴城市所吸附。最典型的样本便是上海闸北区医院,它的妇产科整块切割部分到淮北人民医院,使之一跃而为皖北妇产科的领头羊。
老城区的空心化、老龄化渐渐展开。
二十多年前淮海商场门前,这个拿着放大镜看“如何做个有钱人”的老头,还是街景中很少的群体。随着这座城市第一代开矿人、建城人退出舞台,形成了第一个老城老龄化群体,一马路的老态龙钟已逐步由隐形步入前台。
淮海商场成为旧时光的记忆,而金鹰也在变成新型商业业态中的老古董。
萧条的一马路,走着一群群白发苍苍的老人。
几十年前,他们曾是一马路的弄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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