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入伍三战友
文/李云敏
1970年12月，9667部队警卫连从几个省份分别接来50多名新兵。这批新兵中的张国林、石肖岩和张冲三人，属于有一定文化水平和组织能力、进步比较快的同志。后来警卫连的首长根据他们的表现和工作需要，先后将他们提升为班长（文书属于班长级别），并培养、发展他们三人先后加入党的组织，成为共产党员。他们三人比我年长一些，我在警卫连工作期间，曾得到他们三位的很大帮助和启迪，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了纯朴而诚挚的友情，让我受益匪浅，铭记心怀。为此，特撰写此文，向他们三位老战友表示深深地感谢和敬意！
02.文书石肖岩
石肖岩是来自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北京人，1.85的个子，一头乌发、两只晶莹透亮的大眼睛，皮肤白皙、身材颀长，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汉子。在当时众多新兵中，堪称无人可比的美男子。
新兵训练结束，他被分配在三排七班，两个月后原文书调离，连里决定由他担任文书，当时大家对他担任这一职务，觉得好像是众望所归，因为不论他的外貌形象与内在气质，还是书画笔墨特长来说，都是非他莫属的。
石肖岩担任文书不久，很快就在工作中展现出其书画、文字特长。一天，恰好我下岗回到连队看到他在乒乓球案子上书写毛笔字、制作宣传。只见他铺好纸张，慢慢探下身子，拿着毛笔书写。笔到之处，时而如蜻蜓点水，时而似龙蛇飞舞，时而似行云流水，时而是纵横挥洒。那姿势，那动作优美极了！毛笔字写好后，见他又拿起笔来，在那字的周围唰唰地点缀起来，几分钟的时间就呈现出一幅简洁大方而又美丽图案来。
我当时站在那里简直是看呆了！虽然那时我也没有什么欣赏眼光，但我从他那挥洒自如的神态里与不寻常的速度上感觉那是很美、很神韵的！
我们这批新战友们，时间稍长后对石肖岩这位来自大城市战友的多才多艺和平易近人的风格有所了解后，觉得他挺好的。他与我们这些来自农村的人不仅能够和气相处，甚至还能处的很不错呢！
有的战友见他的毛笔字写的那么好，直率的就开门见山地问：你的大字写得这么好，你是什么时候学的书法啊？他莞尔一笑：好啥啊，都是文革中写大字报写出来的！同我来自一个村、同一个学校的李万平就是其一，万平是个比较率直率真、性情随和的人，有时还有些腼腆。在1976年复员时还专程到北京去看过已经复员回京的石肖岩，可见他们之间的友情已经达到很是密切的程度。
我觉得石肖岩待人还很有包容性。那时连队有位与我们同年入伍的、来自农村且年龄比较大、有一定文化知识的战友，很有些“痞子”习气。我曾看见过那人与石肖岩说话时比较低俗，我在一边都感到愤愤不平的。当时石肖岩却泰然处之，他对我的态度有所觉察，事后悄悄地告诉我：那种人，不值得与他计较、生气，你心里明白就行了！
几天后，一位身着黄色人字尼的年青英俊干部走入我们二排的宿舍，看他走路的样子，好像是对连里很熟悉。他一进门就发现了我们宿舍墙壁上悬挂着新鲜、美丽的标语和宣传画，大概是给了他焕然一新的感觉，马上眉色飞舞地对闻声而来的指导员惊叹道：好啊！这宣传品做的好啊！警卫连真是人才济济啊！
我当时对这位素不相识干部的外观形象与神态很是好奇。年底时我被调到师机关公务班工作后，逐渐认识了机关干部们，才认出了那天到我们宿舍来的干部是时在干部科工作的干事王向奇，得知他曾在警卫连担任过二排长，怪不得他对我们连那么熟悉啊！
时间不长后的一天，听说修理所的人来连队检查、维修军械，我想起擦拭枪支时用的一只小刷子已经磨损的接近不能用了，就想去告诉文书一下，军械维修人员来了，乘机给换一只吧（那个时期文书还有一大兼职是连队军械保管员）。走到文书房间门口，看见几个检查人员正在检查中，文书看了我一下， 我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声：想换只刷子。他急忙摆了一下手，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回去了。
第二天文书单独同我说：昨天检查人员在这里正忙着不方便，所以让你先回去，刷子的事情我记住了，有机会给你去领一只吧！这是我第一次与文书石肖岩直接接触，觉得这个文书的工作态度还蛮好呢！
那年上半年，一次连队布置政治学习时，同时要求大家要认真写好学习心得，并且要把学习心得在规定的时间内交到连部。新兵时期大家特别听话，像我这个刚刚由学校门走入“大学校”的新成员，很多时候都把班长当作学校的老师那样对待，遇到不懂不会的事情，首先想到的就是找班长。以至我的第一任副班长盛业芳说过我多次：怎么这些事也要来找班长呢？那时我在心里想对他说：我不找你，又该去找谁呢？但是，那时我不敢，同时也认为如果那样说也是不妥的。
我把认真写好的学习心得按时交到连队。一天石肖岩遇见我说：这期的黑板报我把你写的一段心得登上了，你注意看呀！黑板报出来后一看果然如此啊！而且学习心得下面还署上了我的名字。事后我很清楚，我那时的写作水平，在连队里与战友们相比是不能同日而语的，或许是石肖岩特意在鼓励我要好好学习吧！心里不禁升起一种感激之情。
这两件直接与石肖岩接触的事情之后，石肖岩在我的心目中留下了很暖很美的印象。看着他那让人欣赏的样子，让人羡慕的文才，我对他有一种崇敬感，有一种很想走近他、了解他、学习他的愿望。每当从他那间办公室路过时，如果是开着门的话，都想观望一下他在干什么。
一天，不记得是因为有什么缘由又去他的办公室了，门是半开着的，我轻轻地敲了敲门，里边传出“请进”的声音。进去一看，见副指导员在那里，手里拿着几张稿纸，好像他俩正在商量着什么。我见状索性站在一边，等他们说完话后再说事情。他们俩对我也没有避讳，继续着他们的谈话，我在一旁一会就听明白了：他俩在切磋副指导员写的一篇“崇高的精神光辉的榜样”的稿子，准备投给《徐州日报》。此时的徐州市刚刚上映革命样板戏《红灯记》， 副指导员的意识与做法也足够与时俱进呀！石肖岩的毛笔字、钢笔字、粉笔字都那么漂亮、潇洒，真叫“字如其人”，不得不夸啊！这篇文章经过石肖岩之手书写、加工一遍，稿子岂不是锦上添花吗？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写稿子呢！这种出乎预料的“邂逅”场景不仅让我对副指导员和石肖岩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认识，还对我这个“新兵蛋子”产生了很深的影响，激发了我的好奇心与学习兴趣，促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在这方面也做出了积极的追求与努力，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与成绩。特别是我从部队转业到济南后的1987年春天，在市税务部门工作时撰写的《东门税务所改革创出新路子》的稿件在《济南日报》头版上刊载时，此时此地激动、感慨的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在这方面对我影响最早的领导副指导员和老战友石肖岩，心里好想对他俩说：好想好想谢谢你们对我的影响与启迪啊！
1973 年我调离警卫连工作，由于距离老连队比较远了等原因，与他们联系少了。再后来听说副指导员回到济宁工作，石肖岩也去了他父母所在地北京工作。 而我在1975年随着大部队调防到吉林省长白山下驻防后，大家都失去了联系。
1980 年之后，一次我遇见曾在警卫连时同在一个班的新兵刘树魁战友，那时刘已经在部队转为志愿兵。老战友相见聊起当年在一起时的“三老四少”，那次他说起了石肖岩。刘原籍是河北省的，大概是他回家探亲路过北京，记不得他是见过石肖岩，还是听战友说的：石肖岩在北京挺重要的机关部门工作，并说石肖岩在哪年哪月的《光明日报》上发表过文章，标题是“论毛泽东思想的……”，后面的几个字现在已经回想不起来了。我后来还真的查找过，并且拜读了这篇文章，但却搞不清楚那时的石肖岩具体在北京的哪个部门工作。
2014年我退休后，有了充足的时间，一次在网上查询资料时，无意中发现有些重大事件和知名人物，网上大都可以查询到，这使我不禁想起，连队的文书石肖岩，也该属于“知名人物”行列吧？上网一查，还真的查出来了：八十年代曾担任《纵横》杂志主编，后出任商报新闻出版总社任社长，国务院批准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2022年警卫连的老战友在河南开封聚会，有幸见到四十多年未曾见面的老战友石肖岩。
这次战友聚会，是石肖岩第一次参加警卫连聚会。据说前几次连队战友聚会时，组织者与他联系过，但聚会时间与他工作时间很不凑巧，他确实不能放下早已与有关方面约定、安排好的工作、腾出时间来参加聚会。“高处不胜寒”，人在高处，也由不得自己，何况比战友聚会更重要的事情比比皆是呀！有人不能参加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在一定级别的官员位置上任职，哪能像寻常百姓那样：说走我就走呀！这次聚会，我这个已经退休的老百姓，也由于家中有事，又不愿意让聚会机会失去，以致在开封聚会时与老战友们只呆了一天，就急急忙而去又鸡毛火速地返回来了。
开封聚会期间，我感觉连队众多的战友们，对五十多年来第一次参加老连队战友聚会的文书石肖岩，依然还是如同在连队时那样亲切如故，依然还是如一家人、好兄弟那样亲密无间，战友们依然还是如同当年那样谈笑风生、热情洋溢，不同的是那时我们都在青青年华之间，而现在战友们都已大都双鬓添霜，正在进入或即将进入“七旬“的人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半百已过啊！
是晚，主办这次聚会的开封籍的战友们为大家举办了欢迎宴会，宴会上四面八方而来的四十几年没有联系，没有见面的老战友们在此相逢，相抱相拥、热泪纵流，不少人都很想与警卫连时期的连队高才、骄子石肖岩好好聊一聊，毕竟是四十七年才见一面吗？人生又有几个四十七年呢？
当上身穿着为这次战友们聚会专门定做的深蓝色体恤衫的石肖岩步入宴会厅时，战友们激动极了，纷纷争先恐后、疾步向前，握手拍肩、不亦乐乎了……我在热烈场面稍沉的间隙中，同石肖岩寒暄后简要告诉他：他的好战友，与我来自同村、同校的战友李万平已经走了20多年了的消息时，他惊愕不解地问我：怎么走得这么早呢？ 我正要给他说明李万平的病情时，这个时候，又有一批刚刚到达的战友接踵而来，挤到石肖岩面前，我见状只好把石肖岩拱手相让了，让这批刚刚进来的战友们好好分享一下石肖岩吧！
说句实在话，石肖岩这次来参加聚会，还真够战友滋味。第一天晚上欢迎宴，聚会组织者致辞，老连队领导讲话后，大家热烈地欢迎石肖岩与大家说几句话，他的话讲得很大方、很实在，也很动情，很受战友们欢迎。他声情并茂，把场上的气氛推向高潮，即兴讲话即将结束时，他出乎预料地邀请大家，欢迎下次聚会到北京去。
说完之后，他拿出自己从北京专门带来的酒，一一为每一位战友斟上酒，然后酒杯高举、朗朗高声：北京欢迎您！真似“一石激起千层浪”啊！现场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未完待续，下期为：03.班长张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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