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22度的气温,刷新了南京的冬天,也让我的记忆断了片

今日22度的气温,刷新了南京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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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前,南京接连飘了两场小雪,元旦那天的飞雪直接刷爆了这座城市的朋友圈,一句“南京秒回金陵”的老台词,被一遍遍地启用。
打视频时家里人看我穿着单衣,反复说:这边很冷哦,你回来的那天要零度了。
我去楼下外贸小店一次性买了羽绒背心和羽绒衫,准备回去抵御严寒。
今天是我返宁的第五天,南京气温最高飙升到22度,广深最高也才25度,竟然南北同此凉热了。
我回来前南京的几次降温,已让家里人打开了地暖。哪怕调到最低,家里温度也一直维持在25度左右。屋内开了加湿器,湿度也才35%左右。
我的眼睛、鼻子、喉咙都开始收缩起来、纠结起来,它们似乎都不得躺平、舒展、游刃有余,仿佛腾挪了地方,就是给它们换了土壤。它们需要重新确认、适应、生长。
今年是我迁离南京的第三十年,从1996-2026,我与这座城市有了三十年的时间间隔。
每次回来,我都会去爬紫金山、栖霞山、牛首山,但熟悉的路上并没有“爷青回”。“太阳下山明早照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当年唱的歌是真的。
一去不回,才是时间的真相。
我的呼吸、我的皮肤、我的肠胃,已经在离开后的漫长岁月里重建了一套系统,它们已把故乡认作异乡了。
今年,高分韩剧《请回答1988》出10周年,tvn电视台邀请到剧组原班人马,踏上前往江原道的怀旧之旅。
他们重聚的消息,让很多剧迷感到高兴,仿佛能再次见到那些熟悉的角色和他们的哭笑打闹,那些一起玩耍的邻里时光,那些真诚而琐屑的青春……
但这十年间,一切都在改变。据说重聚活动设计得像节目一样,那条小巷子里流动的生活,早在十年里翻了篇。
重聚的只是情怀。
今年,《武林外传》播出20年小郭终于还完佟掌柜的债了。
"二十年快得很,弹指一挥间" ,大家发现佟掌柜没骗我们,20年果真只是一瞬间。
弹指一挥间2006年的姑娘小伙,秒变中年大婶大叔;曾经守着电视的小娃娃们已步入职场扛起了房贷车贷,和小郭一样开始了还债的20年、30年;而当年一起追剧的小伙伴,很多已成了孩子的父母……
“郭芙蓉自由了”、“郭芙蓉赎身了”,在电视屏幕前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在共享着曾经的氛围,在集体记忆中打捞情怀。
20年过去,佟湘玉、郭芙蓉她们依然鲜活,在我们的记忆中,永远年轻着。
但曾一起追剧的人们,大多已天各一方,那些稚嫩的没心没肺的大笑,也早随时光消散。
时间是条长河,可以用来回望、沉湎、蓄情,也可以用力洗刷、灌溉、重塑。
私家记忆与集体记忆都是这条长河中的浪花。
迁离了三十年,横亘着三十年,当年爱喝滚烫白粥的人改吃肠粉了,爱吃红烧肉的人改吃叉烧了,爱啃烤鸭的人改啃手撕鸡了……
有人说,人的味觉永远停留在童年、在故乡。
应该不全对,时间和空间是可以重塑一切的吧。
十年前,看着《请回答1988》“双门洞”的烟火小巷,二十年前看着《武林外传》里同福客栈的小小江湖,三十年前在大校场登机作别……彼时与此时已隔山一重水一重,曾经的大校场已成南部新城,曾经的我已无法复制。
前几天,十三中一学生微信联系我,说是被邀请参与校庆,仅能想到的两三个老师中就有我。她说母校的记忆已淡薄,但老师给她的印象很深刻。
我们之间刚好也隔了30年,我已记不清面容的小女孩,现在已成长为欧洲某科学院的院士。
她在时间的沃土里饱满而茁壮地生长,她的根与须、枝干与叶片,都有着光阴的刻度。
她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和张老师明知她没有生病却放她请假的瞬间。可是她复述的我的话,在我的记忆库里已荡然无存。
以前是我站在台上滔滔不绝,现在是她们站在台上,轮到我仰视了。
而我能站立的高度只剩下了山。
前天去独登紫金山,走了12公里多,在头陀岭再次俯瞰天文台、玄武湖和紫峰。
疏朗的高木与纯净的蓝天还是冬天模样,不过玄武湖没了记忆中的宽广。
渴望它们下雪后的容颜了。明天降温,不知能不能在年前邂逅一场金陵的雪。
今日22度的气温,算是刷新了南京的冬天,也让我的记忆断了片。

这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