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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洪恩教授以洋海墓地为例，介绍了距今 3000-2000 年吐鲁番先民的衣、食、住、行等，以及与之相关的植物遗存，重点分析了这些植物的来源与用途。随后，蒋洪恩教授介绍了晋唐时期的阿斯塔那古墓群中发现的植物遗存，并与洋海墓地进行了对比分析，总结了新疆吐鲁番地区从史前至晋唐时期先民的生产生活与文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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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在讲座之初，蒋洪恩教授对新疆吐鲁番地区的气候地貌和地理位置进行分析，以此作为遗址及植物遗存保存的支撑，并简要介绍了史前时期吐鲁番地区的考古发现。

蒋洪恩教授对吐鲁番地区的背景进行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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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2000BP 的吐鲁番先民

蒋洪恩教授根据洋海墓地和加依墓地的发掘成果，对距今 3000-2000 年前吐鲁番先民的生活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和分析。

约 3200 年前吐鲁番已有高度文明的人类居住，他们死后葬于墓地且尸骨保存良好，具有狭面、浅色头发、眉弓发达的印欧人种特征，一般认为源自阿尔泰山北侧的南西伯利亚地区。

《后汉书》记载，天山东部居民车师人处于游牧农耕结合状态，身着高帽、皮衣、皮靴。根据出土墓葬显示，头部有头箍、挂贝币，穿便于骑马的皮衣皮靴和裤子，还有铜铃以及单触角双触角高帽，这些特征与如今的欧亚草原地带塞人及阿尔泰山北侧、南西伯利亚地区相似。

在居住方面，由出土的棺床、棺罩可推测为帐篷雏形，还出土有芦苇席、床形葬具。在一座竖穴偏室墓中，发现有马陪葬及马鞍，发现墓主的假肢（木板绑腿加马蹄）且墓主患有关节炎骨质增生，还发现弓箭、复合弓，所用木材经研究团队的分析有云杉属、桑属、忍冬属等，这些木材是从天山中采集而来。

墓地中陪葬马及假肢等

其他陪葬品墓葬中出土的弓

弓的材质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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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先民的农业活动

蒋洪恩教授通过对遗址出土的不同时期的黍、小麦、青稞、墓口未腐朽的麦秆、马的肋骨和胃中的黍的检测和分析，以及对约 2300 年前的古代面条、点心和小米的构成及烹饪方式的实验分析，推测苏贝希文化前期农业活动规模小，先民以畜牧为主，后期出土谷物增多，依靠冰川融水形成一定规模的绿洲农业，且吐鲁番史前先民多采用烘烤方式烹饪食品。

食品遗存面条点心的实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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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先民的园艺活动

蒋洪恩教授首先根据中外文献记载和山普拉墓地的葡萄纹图案推断张骞出使西域的活动，并通过文献和考古发现推测我国对野葡萄的驯化失败。

蒋洪恩教授重点讲解了吐鲁番先民对于葡萄的种植。研究团队对在洋海墓地中发现的葡萄藤进行了检测分析，从生长轮上看，该葡萄藤有 6 年树龄，每至冬季需埋土防寒，推测古园艺师此时已学会了葡萄栽培。

因此蒋洪恩教授对我国葡萄栽培始于张骞出使西域之后的说法提出了新的观点，并将我国最早栽培葡萄的时间提前了 200 年左右。根据现在的证据，我国境内葡萄栽培最早应始于吐鲁番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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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先民的药用植物

蒋洪恩教授重点就洋海墓地发现的磨碎的大麻以及头颅、被木臼磨穿的盆、篓子、类似箜篌的乐器等进行了详细的分析。首先根据文献记载中黑海地区赛西亚人使用大麻的过程和实地考察考古出土的巴泽雷克墓地的印证，推测磨碎的大麻是墓主作为萨满通灵所使用，这一系列的陪葬品是帮助墓主死后继续从事之前的职业。

蒋洪恩教授随后介绍了吐鲁番地区其他墓葬中大麻的发现，在吐鲁番加依墓地发现的完整大麻根系完好，推测应为本地采集或栽培，是世界上首次发现古代大麻的完整植株。同时在吐鲁番地区还发现有磨碎的大麻。在吉尔赞喀勒墓地，发现有木制火坛与烧黑的乱石，残留物分析显示这里曾烧过大麻。

吉尔赞克勒墓地的火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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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先民的取火技术

蒋洪恩教授就大麻的使用分析对吐鲁番先民的取火技术进行进一步研究。根据洋海墓地取火工具的出土，对其进行材质的检测分析和使用方法的推断，发现吐鲁番先民多使用手钻，材料大多是北部天山的云杉胡杨柳铁线莲。钻杆硬于取火板情况较多，取火杆为较易采集且易产生木屑起火的胡杨和柳木，取火板为游牧过程中采集的松脂多的云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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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那古墓群

蒋洪恩教授对交河故城和高昌故城进行历史和地理的分析之后，就高昌故城北部的阿斯塔那古墓群进行了重点介绍。该古墓群共发掘 400 多座墓葬，以蒙古人种为主，因干燥环境保存了大量如文书、泥俑等有机质物品，保存有大量不同时代文物。该古墓群分期为：

• 第一期为 3-5 世纪，约十六国时期；

• 第二期为 5-7 世纪，约南北朝至唐初；

• 第三期为 7-9 世纪，约唐代。

在农业方面，该墓群出土大量粟、黍、小麦、青稞、大麻等，文献与出土物相互补充，共同呈现出高昌先民的农业活动，并根据文献记载对谷物收种时间有不同推测。高昌先民种植大麻是将其作为粮食及纤维作物而非麻醉品，还发现了我国最早栽培芝麻的实物证据并考证“胡麻”为芝麻。

食品方面，发现有点心、饺子、粥干等，并对其成分进行实验室分析，经检测，粥干由黍子制成，饺子由麦类作物制成。

粥干的实验分析

饺子的实验分析

种植业方面，根据出土水果和壁画，推断其栽培情况为：杏、枣等果树作物源于我国内陆；葡萄、石榴等源于西亚及地中海沿岸；梨、苹果、哈蜜瓜等遗存原产于新疆，应系本地产物。

壁画的佐证

阿斯塔那古墓群出土的水/干果遗存

纤维制品方面，通过对马俑上的纤维分析得出其组成为亚麻。并通过其他出土遗存的分析得知吐鲁番先民的纤维制品来源：亚麻、棉花等源于西亚及非洲；大麻并非当地野生种，应系由内陆带来的优良品种；苎麻纤维遗存应源于我国内陆。

吐鲁番地区的其他纤维制品及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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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时期的随葬品比较

蒋洪恩教授通过对不同时期吐鲁番地区的墓葬比较，最后总结出吐鲁番地区的先民的农业活动。

吐鲁番史前先民经营半农半牧生业模式。丝绸之路开通与兴盛后，在魏晋隋唐时期，高昌先民因地制宜，从内陆引入粟、黍优良抗旱品种并大量种植，兴修水利，利用天山冰雪融水发展绿洲农业，还种植了麦类等需水作物，多种作物的种植，避免了单一种植的潜在危险，值得现代农业借鉴。

最后，蒋洪恩教授指出，吐鲁番人民在众山环绕的极度干旱的盆地中，巧妙利用高山冰雪融水灌溉，在沙漠中发展绿洲农业以生存发展。吐鲁番先民汲取自然物质资源的历史表明，充分认识自然环境本质，才能凭借智慧创造求生繁衍技能，延续社会经济，造就灿烂文化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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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结束后，蒋洪恩教授与参与讲座的师生进行了进一步的交流和探讨，并就对学生们的问题进行了详细解答。会后，蒋洪恩教授与部分参会师生亲切合影。

蒋洪恩教授与历史文博系师生合影

（蒋洪恩教授审定）

内容来源：2025 年 3 月 10 日下午，北京联合大学考古研究院“吾乡吾民”系列讲座之三十四，由中国科学院大学人文学院考古学与人类学系蒋洪恩教授主讲，讲座题目为《新疆吐鲁番古代的农业活动、植物利用与文化交流》。讲座由北京联合大学历史文博系副主任赵静芳主持；历史文博系的 50 多名师生参加此次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