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上炊烟——豺狼参谋辻政信的瓜岛续命餐

https://m.toutiao.com/is/RNMZaBZBgvw/

1942年11月,第三次所罗门海战落幕,美军“华盛顿”号战列舰力挽狂澜,利用先进的对海搜索雷达打残了日军“雾岛”号战列舰,迫使其自沉,再次挫败了日军利用战列舰大口径火炮炮击亨德森机场的企图,在之前的海战中,日军已经损失了“比叡”号战列舰。至此,日军在南太平洋的高速战列舰已经折损了一半,机动部队舰载机和飞行员损耗更加严重,丧失了对瓜岛进行大规模进攻的能力,山本五十六禁止继续向瓜岛海域派出大型战舰。日军彻底丧失瓜达尔卡纳尔岛的制海权,2.8万名岛上士兵陷入补给断绝的绝境。

华盛顿号战列舰——瓜岛海战力挽狂澜的功臣

美军亨德森机场的航空兵如同 “空中绞索”,将日军的补给线勒得密不透风。在11月,瓜岛日军前线很多部队已经得不到补给,有些阵地连续6天没有获得口粮。即便是后方部队,也只能维持日常三分之一的口粮。

所罗门群岛上空的美国海军陆战队SBD俯冲轰炸机编队,它们来自驻瓜岛亨德森机场的“仙人掌航空队”

按照日军最低标准,瓜岛每名士兵每日需 0.6 升口粮,全岛日均需 2.52 吨大米,但美军的海上封锁让运输沦为徒劳。一开始,日军采用航速十几节的运输船,即便趁着夜晚赶赴瓜岛卸货后立即返回,也不可能在天亮后离开美军轰炸机的攻击范围。

1943 年 11 月,日本运输船 “衣川丸” 号在瓜达尔卡纳尔岛搁浅

只要美军轰炸机发动袭击,运输船根本就不可能幸存,即便有大型军舰护航也无用,甚至自身难保。日本陆军参谋辻政信在战后回忆录里写道:“运输船队的返航率不足三成,沉入海底的粮食比送达岛上的多三倍有余”,计划运输的 10 成物资中,最终能到士兵手中的不足 1 成。​

随后,日军尝试用驱逐舰执行运输任务,一艘2500吨级的阳炎级驱逐舰只能搭载15到20吨物资,相对于岛上数万日军的消耗,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而且驱逐舰的空间狭窄,又没有起重设备,无法运输诸如火炮、卡车之类的大型设备。这样运输了几次,对瓜岛的物资补充基本没有帮助,反而驱逐舰的折损持续增加。

万般无奈下,日军使用一些汽油桶,装载食物、食盐、弹药和医疗用品。不过,这些汽油桶不能装满,最多只能装200到300公斤,以保证能够浮在海面上。随后,将这些汽油桶用绳子拴起来,再由驱逐舰拖曳。这样一来,驱逐舰就可以摆脱装载能力不足的限制,拖曳更多的物资到瓜岛。当驱逐舰抵达瓜达尔卡纳尔时,会急转弯放掉浮桶,岸上派人或船抓住绳子浮起的一端拉回海滩,士兵再运送物资。但是汽油桶装载量有限,驱逐舰也无法拖曳太多汽油桶,只是补给量比之前有所增加而已。驱逐舰必须在夜晚完成所有的运输,天亮之前务必要离开,美军戏称这种运输方法为“东京快车”,而瓜岛日军则称为“鼠”输送。

瓜岛战役期间执行“东京特快”任务的日军驱逐舰队在所罗门海域高速航行,由盟军侦察机拍摄

整个瓜岛战役期间,日军一共动用了350艘次驱逐舰,先后有14艘被击沉,63艘被击伤,但补给量不足实际需求量的几分之一。日本海军方面认为以宝贵的驱逐舰运输物资,是极为愚蠢的行为,终止了东京快车。有趣的是,辻政信在前往瓜岛途中,曾在特鲁克锚地登上联合舰队旗舰 “大和” 号拜访山本五十六,海军为其准备的伙食让他震惊不已 —— 黑漆小饭桌上的盐烤鲷鱼、鲷鱼刺身与冰啤酒,与瓜岛前线士兵的处境形成刺眼对比。这位后来被称为 “虎狼参谋” 的军官在《瓜达尔卡纳尔》中嘲讽道:“海军的'大和酒店’里佳肴满桌,而陆军士兵却在丛林中啃食树皮,这就是所谓的协同作战”。​

鲷鱼刺身

饥饿迅速蔓延,士兵日均口粮降至 0.22 升以下,极端情况下甚至不足 0.1 升,一碗米饭可数清米粒。多数部队彻底断粮。辻政信在回忆录中描述, “饿死者尸体在丛林中堆叠,蛆虫爬满衣物” 。饥荒之下,军纪早已荡然无存, “司令官盒饭被偷” 事件便发生在此时——驻守瓜岛中部防线的第 2 师团师团长丸山政男中将,其每日仅有的 “特殊配给”(一小盒掺着少量杂粮的米饭与半块梅干),竟在卫兵换岗的间隙被饿疯的士兵偷走。丸山政男随后便与士兵一同啃食树皮,连高级军官的口粮都无法保全,普通士兵的绝境可想而知。

为了求生,日军被迫以草木充饥,挖掘安蓬芽、树皮、树根混合少量生米煮食,甚至捕捉蜥蜴、青蛙、老鼠。更夸张的是,为了怕美军的轰炸和炮击,这里的日军甚至不敢点火,几乎所有的昆虫和动物,都是被生吃的。食物和医疗不足,瓜岛日军每天都有数十人丧命,或者病死或者饿死。当时士兵,尤其是伤兵为了活下去,用尽了一切办法寻找食物,甚至打起尸体的主意。日军甚至曾出台了一项政策——食用本国军人尸体的士兵,一律就地处决。1943 年元旦,士兵的 “新年配给” 仅为 2 粒干面包和 1 颗糖。​

瓜岛恶劣的自然环境给美日双方都带来巨大困扰

1942年11月7日夜里,高烧40度的辻政信搭乘返程的海军驱逐舰回日本报告战况。海军小艇的货还没卸完,就有伤病员争先恐后地站起来,冲进水里,溅起飞沫,大叫着涌向小船。海军声嘶力竭地制止,他们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小艇停靠在驱逐舰舷侧。只有一米多高的甲板,很多人都爬不上去,甲板上躺满了刚刚上船的重伤患者,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其中甚至有数人已经咽气。

辻政信被收容在舰底的军官食堂。全身湿透地躺在沙发上休息时,主计长探出头来。“现在是战斗配餐,很抱歉没有好吃的,请您忍耐一下。”随后,递给辻政信两个大饭团、盐烤鲑鱼和红烧牛蒡。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不由得扑了上去。连鲑鱼的骨头和鱼皮都吃光了。世界上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吗?高烧40度,按说连粥都喝不下去,可是我的胃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像样的饭了,终于没有羞耻、顾不得别人眼光,也没有不好意思,就像饿鬼一样食欲大开。

主计长惊讶地看着,又拿出一个苹果给我,我瞬间连皮和籽都吃光了。”这极致的饕餮之态,正是瓜岛百日饥荒最真实的注脚。到撤退前,岛上饿死、病亡者已超万人,瓜岛彻底沦为日军口中的 “饿岛”。​

大饭团

二战期间,日本海军将饭团作为舰艇执行战斗勤务时的正餐,供水兵们在岗位上进食,是最普遍的海军战斗餐之一。早期以精米为主料,1943 年后因物资短缺,掺入 30% 左右小米、荞麦等杂粮,既节省粮食又提升饱腹感。主计兵将蒸制后的米饭趁热用双手沾盐水捏成拳头大小的三角或圆形,中间常嵌入梅干、一小撮盐或昆布佃煮,既调味又补充电解质,适配海上作战的盐分流失需求。

“山城”号战列舰上的主计兵正在蒸米饭

这种制作方式无需复杂工具,航行间隙即可快速批量完成,且成型后不易松散,士兵可在值勤、空袭隐蔽等场景中随手食用。日本海军典型的风味饭团有鲣鱼·鲑鱼·什锦酱菜饭团、腌萝卜·紫苏·鱼肉松饭团等。号称“大和旅馆”的“大和”号素以饮食丰盛精美而著称,但在1945年4月的特攻中为舰员们提供的最后午餐不过是极为普通的盐水饭团。

现代日本便利店售卖的盐饭团

盐烤鲑鱼

盐烤鲑鱼在战时日军舰上属于 “奢侈配餐”,其食材来源依赖日本近海捕捞与罐头储备。1943 年,太平洋战局吃紧,新鲜鱼类供应减少,驱逐舰上的鲑鱼多为腌制或半干制品,需经温水浸泡后再烤制。炊事兵将处理好的鲑鱼块均匀撒上粗盐,放在舰上简易烤架(或平底锅)上慢烤,利用舰船余热将鱼肉烤至表面金黄、油脂渗出,无需额外调味便香气扑鼻。对长期缺乏蛋白质的瓜岛士兵而言堪称 “山珍海味”,鲑鱼富含优质蛋白与不饱和脂肪酸,既能快速修复因饥饿受损的身体,又能提供持久能量。​

自制版盐烤鲑鱼

红烧牛蒡

红烧牛蒡是日军舰上少有的蔬菜类配菜,牛蒡因耐储存、易运输成为战时重要食材。其制作工艺简洁却不失风味:将牛蒡去皮切成长段,用清水浸泡去除涩味,随后与少量酱油、味醂(战时多以糖稀替代)、高汤(或清水)一同炖煮,直至牛蒡软烂、汤汁收浓。

自制版红烧牛蒡,用料比较多

因肉类稀缺,这道菜无额外油脂添加,却靠牛蒡本身的膳食纤维与碳水化合物,成为主食与肉类的绝佳搭配。炖煮后的牛蒡带着淡淡的甜味与酱油香,口感软糯、易于消化,富含的膳食纤维还能缓解长期素食导致的消化紊乱,帮助士兵恢复肠胃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