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偷酒”,专偷你的


2025.11.26

7小时37分钟,妍宝再次打破纪录。

起床,晴宝后脑勺的头发不知为何突然炸毛,像极了秋天丛生的杂草,也像大妈们烫的时尚方便面卷。我尝试用水打湿,也抹山茶油,但怎么也梳不直。这些头发又黄又枯,当真是营养不良的烦恼丝啊,我再次考虑补锌一事。

下楼前,我晾衣服,“收”,晴宝说着便主动提起已经空了的盆。手里的活忙完,我往里走去,晴宝竟然真的穿过客厅穿过书房,熟练地将盆收到了洗漱台下,此时正安静地在爬爬垫上玩着。“太棒啦!”只是这么一件小事,我便忍不住惊呼,偏偏晴宝还云淡风轻,她微微笑。

下楼便是上午十点多,早餐:牛奶、玉米、鸡蛋和包子,喂到十一点。休息一小时又吃中饭,我先吃再喂晴宝,全部吃完已是午后一点半。婆婆在菜园里忙碌,晴宝指挥鸡们吃饭,她拣着菜叶都扔到食盆里,又拿菜杆“搅拌一下”,还不忘追赶不老实围着吃的,这“鸡司令”好凶啊。待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待头发闹腾得湿淋淋,晴宝也玩得略显疲态了,我便带她上楼午睡,此时两点半。

睡前还得腻歪一阵,好喜欢抱着软乎乎的晴宝呀。我一头栽到她胸口“呜呜”假哭,她一手抱住我的脑袋,一手摸着我的脸,竟爆出来一句“妈妈别哭了”,语气甚是无奈。这时我颇生出种重回小孩般的感觉,居然是在女儿的怀里。

睡到傍晚五点半醒,起床转转又吃晚饭。“哇塞!”最近,一上菜晴宝就会冒出这句话,脸上堆满夸张的惊喜,极具表演性。为何如此说?一是不管菜色,二是无关吃饭。不过,厨师肯定很开心,虽然不是我。饭前,给晴宝洗注水碗,顺手就把碗槽里为数不多的几个脏碗洗了,一年难得一回,自然得向小江邀功,“要放挂鞭炮。”公公也在一旁笑。这餐喂饭呢,伟衔算大功臣,“吃口饭给哥哥看一下”这么一句话,让晴宝扎扎实实吃了十二口大饭,“喂饭神器啊!”这么夸赞真不过分。“仅限于江若晴。”伟衔也笑。或许以后还有个江若妍呢,独属于哥哥的魅力。

晚上,烤柴火、煨红薯、看着晴宝跑动,她在玩红萝卜。当我想让晴宝跟我离开,简单二字“黑黑”她便赶紧跑,但只要我还停留在原地,她定不会怕。比如上厕所时,我特意关灯锁门,可她依旧在门外守着,无论多黑。

生活的惬意被一通电话打断,档案审查缺资料,聘用合同的续签、毕业生登记表。到师范班级群里一问,好几位双峰同学回复,平时很少联系但关键时刻尽己所能为我解惑,感动盖住心烦,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牵扯到工资构成和岗位晋升,我尝试平复惆怅的心。发信息打算与小江说道说道,字还没打完,小江光是察觉到我的心情不佳,电话便已响起。也罢,幸福有不同模样,名利和家庭,不可双全。


2025.11.27

这一天,简直不敢大口喘气——

知道任务繁重,特地调了七点起床的闹铃,在响起前五分钟醒来。花半小时搞清自己,收拾娘仨出门的行李,在拉开窗帘喊晴宝时,领略到读书时代早霜的冷冽。晴宝的起床气在我面前只有十来秒,她还赖在被窝里我便为她洗脸,她一生气我就委屈示弱,她立马停住转而看我。哎哟,有点消费晴宝对我的爱呀。妍宝醒来后,婆婆协助为晴宝换洗,我搞定妍宝的吃和换。八点半,带着早餐出发。

没敢在双峰多作停留。从雅苑的偏门接上老妈,她将随车为我照顾晴宝;在中伟门口放下婆婆和妍宝,交付给大姐。一路往北,回杏子。

第一站,学区补续签合同。还在路上时电话联系了曹校,因此一切顺利,甚至翻找时看到熟悉名字后,还为丰茂十来个同事带了档案。夜里忧虑的事情,天亮就会迎刃而解。临走时,曹校一句“哈妹几”把我带回熟悉的曾经岁月,此程不仅求人办事,更为看望。曹校是把我学生时代数学成绩从不及格提到接近满分的恩师,也是我正式参加工作后第一个三年的领导。木家塘,我站定眺望,总忍不住举起相机,这是一片热土,在我的生命中意义非凡。妈妈带着晴宝在亭廊里玩耍,她又交到年龄相仿的朋友,我围塘找了两圈才发现笑容满面的她们。感慨很多,如果时间来得及,多希望能带小小晴宝走走她的妈妈长大的路。

第二站,江口喝喜酒。初中时候的挚友结婚,紧赶慢赶十一点到,那会儿周末没少坐船过河去他家。如今长大,各自奔赴,一年到头难得见一次。我本有些近乡情怯之感,但一到门口康哥就接住我和晴宝,忙碌中也能闲聊几句,甚至还逗逗我怀里的娃。阿姨能毫不犹豫地喊出我的全名,喊出晴宝的名字。宴席开始,晴宝并不制动而在饭桌上下爬钻,我只好借喂饭之名带她走开,鑫猩携妻敬酒时竟还能顾到为我们搬来凳子。久违归来,道路都已变样,他们家门口的小卖部不见踪影,但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生疏感与不自在,反而像回到了最安心的地方。席间遇到爸爸的老友,他盛情邀请我们去家里玩,但连吃饭都匆匆扒几口的我,只好婉拒,叙旧放心里。沿涟水河往回开,河道干涸严重,露出大块河床,钓鱼和摸田螺的乡亲不在少数。我想途经一朋友家碰个面,却开岔了路,终是留下遗憾。

第三站,老家找毕业生登记表。晴宝上车即睡,她中午粒饭未进,车子开了又停,车门开了又关,她空着肚子竟也睡得踏实,我有点儿心疼。妈妈开了家门,我回到闺房,打开柜门,扑鼻而来的浓厚灰尘呛得人鼻子发痒。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书柜里的书、文件袋里收藏的信和小纸条、荣誉证书和发表过的铅字样刊,我想带走点什么,一切又都无从下手。午后,一股巨大的虚无感包裹住我,我陷入一无所获的失落和怅惘。妈妈收拾点东西,我站在太阳里看奶奶和大伯伯边切萝卜丝边晒,没什么话,彼此静静的,我心里越来越空。终于明白,想带走的,是童年和少年时代,是彻夜长谈的那帮朋友,是刚站上讲台的热血,是陷入爱河时的怦然心动,越是回不去才越可贵啊。

这一趟回杏子,干啥都是连滚带爬,没有半分从容。回忆会替我们美化,过去才那么可爱。我于这片土地,已是匆匆过客,但故土难离,诸多恩遇,万般无奈。人生加此,一段又一段,不断回首,但总要向前。

下午两点,到达大姐家小区楼下。婆婆抱着妍宝下来进食,妈妈帮我带晴宝去玩,两个孩子要洗澡要换尿不湿要喝牛奶要喂饭,我一概不管了,忙自己的事去。

第四站,人社局盖章。填写好杏子学区已盖章的空合同(聘用合同续签书),到服务大厅询问办事处,知道楼层后再问确处。一戳一印的简单事儿,只花了十分钟搞定,但过程算不得好看,或许是我填写不规范吧,那也是听从指导呀。虽心中不太爽快,不过,需要补充的两份档案总算完成一份,那么些旁观者就摆摆手随他去吧,大度点。

回忆替我们美化,过去才那么可爱

第五站,人民医院做产康。停车,上个厕所,到诊室,钟表刚好跳到三点,和预约时间分毫不差。一个半小时,做完盆底,做完腹直肌,做完手法。

第六站,丰茂本部送资料。把自己的交了,又跑了两栋楼几个楼层,跑了趟一中附近,给八位老师捎带。恰逢下班放学高峰,堵得人毫无办法。落日从林立的高楼间现出昏黄,它被高楼切割,不再圆润,世界暗下几分,我有些着急。

傍晚五点半启程回家,带着两个小娃自然只能慢慢开,妍宝要吃晴宝怕黑。我的手机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已耗尽最后一丝电,它罢工了,我念着上午才收到的如法网考试,生怕错过。所幸,到家还剩几分钟准备时间。

第七站,电脑前考法。一进门我便毫不犹豫地把两个娃丢在楼下,上楼奔赴这场每年一度的考试。有公公婆婆真好,我没有后顾之忧地全身心投入;有热心的双双真好,用夸克拍照搜题,十分钟速战速决也有九十六分。

至此,马不停蹄、倏忽而过的一天结束,真得感谢强大的后援团呀!稍作休整,解下在医院绑上的收腹带,这才听到肚子里“咕噜”的抗战。啊,我再次活了过来。


2025.11.28

全职在家带娃,怎么会没有情绪?

上午,太阳正暖和着。家家户户为红薯忙碌,刮片、焖片、合折,当真是每块坪里都有。带晴宝外出,她格外爱当堂嫂的小跟屁虫,从正在搞室内装修的新屋,到熟门熟路的老房子,晴宝一直玩到十二点才回家。玩沙子、爬沙山、打沙滚,她要做的事情别想横加阻拦,她可不止会跺脚“哼”,还学会了嘟着可以吊住油瓶的嘴。所以,当她赶跑秸秆堆里慵懒窝着的母鸡,而自己学样坐下去时,我只当置身事外,笑笑也就过去了,无非不过洗手换衣裤罢了。

我大抵又是被哪阵风偷袭,到家后正准备喂晴宝吃饭,突如其来地想拉肚子。待我解决完自己,欲重拾饭碗时,妍宝又嚎啕大哭讨吃,真是分身乏术。饭菜冷了又热,第三次端起,晴宝饥不欲食,我追着喂,她喜欢的多宝鱼,勉强吃了几口,吐得更比吞咽多。我坐回饭桌,自己得吃点吧,饭菜这时候都已挂霜,哪还有半点食欲?我霎时肚饱,别问吃的什么。看看吧,难言的委屈堵在心口。委屈自己算什么,也不想委屈孩子,问题是这孩子她也不积极配合呀。

我没打招呼,带着晴宝便去树山领快递,权当透风。回来,婆婆把饭菜重新热过,甚至为我端上了楼,我不知该说什么好,真是自愧弗如,明明她自己也吃的冷饭菜,当了快四十年的妈妈果然比我这新晋妈妈修为高。还是没有吃饭,偶尔空一餐不碍事,更何况真谈不上饿。

拆快递,贴了个新膜,换了新的手机壳,给晴宝试试新衣服。泡杯红糖水,来片阿胶糕,坐下来的功夫和小江聊天。他很轻易地就从语气的变化中觉察到我不对劲的情绪,当我发照片向他投诉晴宝不上床睡觉而在滑滑梯边倒头就睡时,“这衣服好看,审美水平在线”,小江却一眼看到细节,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也好,晴宝睡着后我能短暂跳脱出带娃的情境,花半小时扫地、整理玩具、晾和收衣服,就当排遣消极情愫了。

把晴宝抱上床,轻手轻脚地为她脱下外衣裤。她翻身找到舒服的姿势,竟出乎意料地是婴儿时期的样子,画面那么熟悉,我有些恍神。调动图像库找到那张曾经戏称“坚定的爱国主义者”的照片,不对比不觉得,81天的晴宝与21个月7天的晴宝,不光睡姿一模一样,都是右手握拳举在耳朵上方左手打平,连脸也神似。她还是她,是我手心里的宝。

睡醒后,晴宝突然开始尝试“新舞种”,不知是梦里悟道,还是模仿大人哄妍宝时的动作。她左脚站定,右脚踩出去又收回来,好像踢踏舞哦。“为你点赞,带得好。”小江说。嘿,带块顽皮,惹我生气时还笑得开怀。

此外,档案补办以及牵扯出的工资问题令人烦心。本科毕业是2018年年底,但时隔两年才调整学历工资,几乎无法修正。潇湘自考的手机端和电脑端都登录不上,更别提网上申请。烦心什么,烦心自己的无能为力。

幸好小江及时督促,婆婆提前执行,于是我和晴宝八点半就上床看书。睡吧,睡吧,睡着了什么烦恼都没有。


2025.11.29

这两天,我的天亮得早些,七点半便起床。

打米时,带晴宝买快乐水。到双峰后,陪晴宝逛步行街,看动物、玩蹦蹦床和摇摇车,每个地方的摆设每个角落的秘密,晴宝都记得,我常常佩服这个小不点。闲时,与晴宝共沉迷《咏鹅》,“鹅鹅鹅”她常常出口望向我,等待我继续把诗念下去,为她留空“拨清波”。忙时,看晴宝呆呆地凝视着他人逗妍宝的场景,内心颇有不忍。出外,常有人因为晴宝认出我来,上次是五江的邻居,这次是乐乐的妈妈。晚餐,我一口晴宝一口,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吃饭,我们吃得欢快。晚上又看有声书,晴宝听《找朋友》,学会了敬礼,稚嫩而充满萌态的动作,留影一张。

用二胎的产假,再次深度陪伴晴宝成长,谢谢妍宝。

赞一句,小江细心到把新家的刮皮刀都买了。他知会我取快递时,我当是大件,还想喊上大姐呢。

END

庭院难养千里马

盆栽岂有万年松

文 图 编|周海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