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骤至


新市的聊天聚会很多,东南西北栅都有。聊天点一般都在小店,或街巷老宅的一层平房里。

黑夜刚临的短时间内,聊天点黑客骤至。三四个,七八个,甚至十多位不等,大家好像说好一样的守纪律,按时打卡报到聚会。

晚上出来参加聊天聚会的聊友,人们戏称为“黑客”。黑夜出来,串门会聚,算是一种心情排遣的方式。


黑客们分批轮流入驻聊天点,最早一批是天刚黑,彼时店主在正用餐,便张罗着请座与泡茶。最晚一批则为十点以后,风尘仆仆而至。最晚的黑客往往是每晚要走二三个场点,前后跑场都有自己的规律。

黑客有自带茶杯的,有不带的,店主都细细观察,一一问过。大家不约而同,自不同方向的黑暗处,踏着慢步随风潜来。

黑客们每天各自怀揣不同的本地新闻版本,用于相互交流,不紧不慢,秩序井然,倒也气氛喜悦。黑客的种种言行细节,例如说话语调,技巧,内容,分烟递茶礼仪习性,用钱态度及消费风格,等等言行细节,将决定着黑客在未来聊天点的空间里,所处地位与遵从度。
附近总有棋牌室,某几位黑客稍坐之后,便隐身去棋牌室。二元五元每轮输赢不等,几个战局轮回鏖战下来,一二个小时,或输或赢几十元上下,倒也剌激,有点体乏推拿的轻松奇效。中间自有将军与战士之分,常胜者称“杀手”,杀手不死,战事无宁。常输者称“臣民”,献贡久了,心也愤愤然。

聊天点黑客,回家时间一般按年龄段分返,大致五年一个分段,越年长者,回家越早,最早的八点之后就返程回家。而最晚的,则与店主一起打烊,帮助推板上门为止,温馨晚安后返。

昨天正是“三九”最后一天。离开冬至日为二十七天,冬至日是整个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新市古镇位于东经120,北纬为30。比上海经纬线约偏差各低一度,稍南偏西。相对来说,昼夜变化比上海要稍晚一些些。

有人计算,昼夜长短变化,每天约有一分半钟的变化。假如新市冬至这一天,从傍晚五点开始黑的话,至昨天黑夜时间,则为五点四十分左右起。

我也是一名古镇黑客,但每天出门时间不固定,这主要与自己兴趣有关,除了朋友应酬赴餐,更多地倾心于个人空间的写作与阅读。人生时间宝贵,聊天仅是一种生活调节方式,不可迷失于此。分配好时间非常重要,故而我不按时骤至,仅仅随兴往返而已。

聊天时间久了,黑客们就会有专门一批人热衷于夜宵,几个人相约,小乐惠,去一家微型的小店夜宵,美其名曰吃小馄饨。喝点小酒,时间一般在近午夜的二十二点左右。三五个人,围桌一坐,叫几盆菜,喝三五两酒,一碗小馄饨,或一碗干拌面,嘻嘻哈哈,一翻举杯祝觞,推波助澜之后,笑声一片,倒也气氛浓浓。喝到微醺处,便相互告辞携兴而归。彼时,属于黑客个人心情忘忧之时,也偶有出现“我醉欲眠君且去”的经典画面,黑客们对此也引为乐事。

黑客人散后,聊天点一钩新月天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