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秋风萧瑟,银杏渐黄的季节,我就会想起一首歌:《秋天不回来》。

2006年秋天,我漫长的学生生涯已经进入了尾声,当时正是研三求职,即将迈入职场的阶段。那段时间歌手王强的《秋天不回来》,火遍了大江南北。

那一年该曲曾连续十周登上无线音乐榜冠军之位,随后以超过1700万次的彩铃、振铃下载量获得《2006年度十大畅销金曲》,一年的时间在彩铃市场上创造的利润就突破亿元。

王强曾是一名手握手术刀的医生,然而心中一直怀揣做自己热爱音乐的理想。2006年,他终究为梦启程,毅然割舍了安稳的工作与缠绵的恋情,孤身奔赴一座陌生的城。

在那里,希望与迷茫交织,王强度过了无数个在现实与理想间浮沉的日子。

某个秋夜,凉风卷着地上金黄的银杏落叶,他独自徘徊在街灯昏黄的光晕里。往事忽然翻涌,那个曾说“来年情人节一起过”的恋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唯余一句轻许的诺言,碎在时光深处。

那一刻,所有的彷徨与思念汇聚成河,王强闭上眼,旋律自心底流淌而出,终化作做一首《秋天不回来》。

秋日留给我的另一重印记,便是成都街头巷尾那一片片流金般的银杏。

深秋时节,这座千年文化历史名城从不缺少赏银杏叶的胜地,可最教我魂牵梦绕的,仍是母校园区中那抹铺天盖地的金黄。

犹记得那几年的求学岁月,我们常在寝室夜话至凌晨,第二天又挣扎着离开温暖的被窝,睡眼惺忪地走出新村宿舍,穿过地道步入校园。秋风乍起,银杏叶如时光的碎片般纷扬落下。我和室友踩着满地的金黄,伴着缤纷的落叶,走过图书馆,走向主楼和二教。

这条我曾经走了无数遍的路,一年年默默地迎来了新的主人,也目送了一届届成电学子学成离开。

本文记录笔者所知的 100 个关于银杏树的(冷)知识。配图全部来自小红书上的电子科技大学沙河校区和清水河校区的生活兴趣社区,链接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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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银杏(Ginkgo biloba)的演化史本身就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史诗,历史可追溯到2.7亿年前的二叠纪。到侏罗纪时期,它们家族庞大,有多个科属,曾是恐龙可能的食物来源。

2. 在第四纪冰川期,地球变冷,银杏在欧美等地惨遭灭绝,唯独在中国部分地区如浙江天目山和温和的南方幸存下来。

3. 银杏具有顽强的生命力,耐寒可达 -23.4℃,耐热可达 41 ℃,对城市污染不敏感。有记录显示,1945年广岛原子弹爆炸后,距爆心约1公里处有6棵银杏树顽强存活下来并萌发新芽。

4. 银杏叶变黄是光周期、温度和激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当昼夜温差超过 10℃,叶绿素加速分解,叶黄素和胡萝卜素便显现出来,产生了银杏叶由绿变黄的效果。

5. 我国银杏叶变色期从 10 月上旬自北向南开始,长江流域的观赏期可至 12 月初。

6. 银杏是雌雄异株的植物,它的种子有股特殊的臭味,源自外种皮分解产生的丁酸、己酸等物质,这可以保护种子不被动物取食。 

7. 银杏生长缓慢,栽种后 20 多年才开始结果,40 年后才能大量结实,因此有“公公种树,孙子得果”的说法,因此又得名“公孙树”。

8. 在中国银杏自古受喜爱,古老的《诗经》中就有记载(当时称为“平林”)。因其长寿,常被种于祠堂寺庙,象征子孙兴旺、健康长寿。许多古刹如陕西古观音禅寺、山东莒县定林寺都有千年古银杏。

9. 银杏约在公元 8 世纪传入日韩,18 世纪后半叶从日本引入欧洲,之后又传到美洲、澳洲等地,如今已成为全球温带和亚热带地区常见的行道树和园林树种。

10. 银杏名字源于其种子形状像小杏,而核(种子)是白色的,故得名“银杏”。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原生江南,叶似鸭掌,因名鸭脚。宋初入贡,改呼银杏;因其形似小杏,而核色白也,今名白果”。

11. 银杏叶的叶脉是二歧状分叉叶脉,这在裸子植物中绝无仅有,常见于更原始的蕨类植物。

12. 银杏果又称白果,是传统中药材,性平味甘苦涩,归肺、肾经,有助于止咳祛痰、降血压、降胆固醇。白果的烹调方法多样,煮、炒、蒸、炖皆可。

13. 白果含有微量氢氰酸,不可生食,也不能多食,以免引起中毒反应如恶心、呕吐、腹泻等。食用前务必充分加热,如蒸煮或烤制,以降低毒性。

14. 银杏木材不易虫蛀且带有香气,被称为“银香木”,可用于制作家具、棋盘等。

15. 干燥的银杏叶夹在书中,不仅可作为书签,还有驱蠹虫的效果。

16. 银杏是雌雄异株,有雌雄之分,只有雌树才可以结白果。开“雄花”的是雄株。

17. 已发现距今两亿年以上的银杏类叶化石,外形与今天的银杏叶几乎“撞脸”。

18. 银杏的英文“Ginkgo”这个拼写,很可能源于学者 Engelbert Kaempfer 记录日语读音时的一次“小失误”,后来被林奈沿用而固定下来。

19. 银杏属于裸子植物,但它外形却是落叶阔叶树的样子,常让人第一眼误以为是被子植物。

20. 银杏是现存种子植物里仍保留“会游泳的精子”的少数派。1896 年,日本植物学家平濑作五郎在银杏种子中观察到具鞭毛的精子,这在当时几乎颠覆业界的认知。

21. 银杏精子的“推进器”不是几根鞭毛,而是约千根鞭毛形成的带状结构,靠摆动前进。

22. 雌银杏其实没有“果实”,那层像果肉的外皮是种皮的肉质外层,不是子房长出来的果皮。

23. 银杏“果肉”发臭的关键之一是丁酸,腐烂后气味像酸败的黄油,甚至有些人觉得闻起来像呕吐物。

24. 因为雌株落果“臭且滑”,很多城市绿化会偏爱种雄株,或选用少果的园艺品种。

25. IARC(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 将“银杏叶提取物”评为 2B 类(对人类可能致癌),提示我们“天然”不等于“无风险”。

26. 银杏叶的“扇形+二裂”形态并不是固定模板:同一棵树上可同时出现整缘叶与深裂叶。

27. 银杏叶的叶脉很“复古”:从叶柄进入叶片的主脉会反复二叉分叉(dichotomous venation)。

28. 银杏叶常成簇生长,多长在短枝上,像树枝上突然长出一把把小扇子。

29. 银杏由长枝负责延伸空间,短枝负责“生产”叶与繁殖器官,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分工。

30. 银杏嫩叶常带一点绒感或蜡质感,这是植物幼叶自我保护的常见手段之一。

31. 许多植食类昆虫对银杏果无可奈何,它的化学防御让不少虫子避而远之。

32. 银杏能在城市不良大气条件下表现稳定,因此常被选作行道树。

33. 银杏主要靠风媒传粉,而不是靠昆虫;所以它外形好看但并不招蜂引蝶。

34. 银杏授粉后不会立刻受精:花粉可在胚珠附近“待机”数月,受精常推迟到夏末秋初。

35. 银杏胚珠会分泌“授粉滴”来捕捉花粉并引入授粉室,这是一种很古老的授粉装置。

36. 银杏受精属于“游泳精子”式的动物式受精,这很像把水生时代的套路留到了陆地上。

37. 银杏通常在一个胚珠里产生两枚精子,但最终只有一枚能完成受精。

38. 雌银杏往往要到树龄较大才具有结出果实的行为,所以年轻雌株常年看起来像雄株。

39. 银杏外种皮含可致皮肤刺激的成分,有人接触到果实腐烂的外皮后会出现接触性皮炎,所以处理落果时最好戴手套。

40. 银杏种子中毒常见症状之一是抽搐,机制与 MPN 干扰维生素 B6 相关代谢有关,儿童更易中招。

41. 银杏果“白果”的名字很直白,因为去掉外层之后的种仁偏白、质地蜡糯,于是干脆就叫白果。

42. 白果常被说像“小杏子”,但它和杏子亲缘很远:一个是裸子植物种子,一个是被子植物果实。

43. 树龄较大的银杏树皮深裂成沟、栓皮层厚,远看很像“披着一身风化后的铠甲”。

44. 银杏可长出叫“乳(chichi)”的下垂木质结构,远看就像树干上长出“钟乳石”。这些“乳”结构进入土壤后能长出不定根与不定芽,为银杏提供一种克隆式再生的后路。

关于银杏树的 100 个冷知识

45. 银杏的自我修复能力非常突出,树身受伤后常强力萌蘖,老树基部冒新枝的能力尤其惊人。

46. 银杏根系通常较深,具有不错的抗风性,古人常常栽种用来当作“镇宅树”和“护寺树”。

47. 银杏在典籍里还有“鸭脚”的别称,基本就是对它叶形的写实吐槽。

48. 银杏不是“慢慢落叶”,而是“突然落叶”:经常一场突如其来的降温,第二天就一地金黄。

49. 银杏偶尔会出现“性别转换”的枝条;而园艺史上也常用嫁接,把雌枝接到雄株上来“移花接木”。

50. 银杏是非常稀有的“落叶裸子植物”,因为大多数裸子植物比如松柏类都是常绿植物。

51. 银杏叶较革质、角质层相对明显,使它面对干旱与城市的热环境更从容。

52. 银杏的野生起源地曾长期有争议,目前采用大规模重测序研究,结果表明中国或许是银杏最早的避难所,并存在多次的人为传播史。

53. 银杏雌株结果实需要附近有雄株供粉。因此“孤独的雌银杏”可能会挂果很少。

54. 银杏是典型“慢热型树”:幼树像一根竹竿,越老树冠越舒展。

55. 银杏胚胎发育可能在种子落地后仍继续推进,属于“胚在路上长”的类型。

56. 银杏在现生植物里几乎“没亲戚”,最接近的现生类群通常被认为是苏铁类。

57. 银杏演化支系非常独立:不属于松柏,也不属于开花植物,像一条孤独的时间线。

58. 银杏叶化石常用于地层与古气候研究,因为它的叶形特征相对稳定、辨识度高。

59. 银杏可扦插、嫁接繁殖。园林上为了避臭味,经常通过嫁接确保“雄株优先”。

60. 雌银杏的“臭味事件”集中在落果季,平时树上看着一直清清爽爽,所以不少网友戏称银杏是一种“季节性社交尴尬树”。

61. 银杏落果不仅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被行人踩烂后还会让路面变滑,路过的老人一定要留意脚下以免滑倒。

62. 银杏花粉在春季可能引发过敏,所以很多网红打卡的银杏大道,不一定对所有人都友好。

63. 拍照小窍门:银杏拍照最出片的位置常在短枝簇叶处,那一团团“小扇阵”很容易构图。

64. 白果硬种皮很坚硬,既保护胚,也提高储藏耐受性;但对想吃的人来说需要颇费一番功夫。

65. 牛津植物园曾种下来自广岛“幸存树木”的后代,其中就包括银杏。

66. 银杏的再生能力不只体现在萌蘖,还体现在形成层长期保持活性:树会老,但“生长引擎”不会轻易熄火。

67. 银杏雄花粉锥通常在早春出现,花期短但花粉产量高,风一吹就能飘很远。

68. 银杏常被称为抗虫抗真菌的观赏树,这也是它在城市绿化里“资历很硬”的原因之一。

69. 银杏叶脉标本很受欢迎,因为二叉叶脉会呈现独特的“Y 字分叉”纹理。

70. 银杏的故事感来自双重时间尺度:一方面它的谱系跨过恐龙时代,另一方面,一棵银杏足以陪伴人类城市穿越几百年的岁月。

71. 日本东京的“都徽/都标”里就有银杏元素:一个抽象化的银杏叶图形,1989 年 6 月 1 日正式采用。这个都标由三段圆弧组成,既像一片银杏叶,也被解释为 Tokyo 首字母的变形,从 20 个候选方案里挑选出来。

72. 韩国首尔也把银杏“收编”为城市象征:首尔市政府在 1971 年 4 月 3 日把银杏定为首尔的市树。

73. 银杏的雄性生殖器官在化石中很罕见,但辽西义县组(早白垩世)发现过保存良好的银杏花粉球果化石,成为研究银杏类演化史的重要证据。

74. 银杏叶甚至影响了日本相扑的“发型学”:高段位力士的“大银杏髷(ōichō)”得名于形状像银杏叶。

75. 制作银杏叶标本时,可将叶片浸入 80℃ 的盐水(浓度2%-5%)约 1 分钟,然后阴干,有助于保持金黄色彩超过一年。

76. 陕西省西安市古观音禅寺有一棵相传由唐太宗李世民亲手种植的千年银杏树,树龄约 1400 多年。

77. 广西桂林灵川县海洋乡有“天下银杏第一乡”之称,拥有银杏树超 100 万棵。

78. 银杏的雌树和雄树可以通过树形区分:雌树树姿较舒展,枝条与主干夹角大;雄树较直立,枝条近乎平行主干生长。

79. 银杏雌树落叶通常早于雄树。

80. 野生的银杏雌雄比例严重失衡,大约为 9:1。

81. 银杏树有多个栽培变种,如黄叶银杏、塔状银杏、裂叶银杏、垂枝银杏、斑叶银杏、叶籽银杏等。

82. 湖北大洪山景区有一棵“帝王杏”,相传由光武帝刘秀和皇后阴丽华亲手栽种,树龄近2000年。

83. 广东南雄坪田镇有一片千年丛生银杏林,树龄最长的达 1680 多年。

84. 自然脱落的银杏叶在干燥环境中可保存数月,但颜色会逐渐变为褐色。

85. 银杏的扇形带凹缺的叶片形状,是其祖先在上亿年前就具有的特征。

86. 银杏叶片在秋季变色时,叶片边缘会先渐染金色,最终全叶转黄。

87. 山东日照莒县浮来山有一棵“天下银杏第一树”,树龄近 4000 年。

88. 我国银杏叶片颜色变化自北向南逐次进行,北方地区银杏观赏接近尾声时,南方如云南腾冲的银杏观赏期可能才刚刚开始或仍在持续。

89. 银杏的种子即白果去掉外种皮后,内部有白色坚硬的中种皮和褐色的内种皮。

90. 银杏的雌球花授粉后,到 9 至 10 月才会长出带有肉质种皮的种子。

91. 目前中国的银杏种植面积约为40万公顷,年产白果约4.8万吨,远销欧洲和北美。

92. 2021年起,”银杏”正式取代”玉兔”,成为台风命名表中的一个名称。

93. 直接采摘路边的银杏叶泡茶饮用并不可取,因其可能受污染且需专业处理;药用需使用规范提取的银杏叶提取物。

94. 银杏的树皮在幼树时较为光滑,呈浅灰色,随着树龄增长,老树的树皮会变得灰褐色,并出现不规则的深纵裂,显得粗糙。

95. 银杏树高大挺拔,成年树可达 40 米,相当于 13 层楼的高度。

96. 银杏的花期在每年 4 月至 5 月,但其花朵非常低调,很少被人注意到。

97. 中国有 20 多个省区有银杏栽培,北至辽宁沈阳,南达广州,东起华东,西南至贵州、云南西部海拔 2000 米以下地带均有栽培。

98. 云南腾冲银杏村以“村在林中,林在村中”的自然风光闻名,最佳观赏期往往能持续到12月。

99. 在家种植银杏树,可考虑栽培小叶银杏,因其叶片较小、树形紧凑,适合作为盆景观赏。

100. 银杏叶夹在书中制作成标本,不仅具有纪念意义,其散发的气味还有一定的驱虫效果。

银杏树静默地伫立,见证了恐龙时代的兴衰、大陆的漂移,也陪伴着人类文明的成长。

银杏叶那深沉而温润的金黄色,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阳光在秋季集中释放,诉说着地球亿万年演变的故事。 

银杏树这一美好的存在,无声地提醒着人们生命的坚韧与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