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阅卷视角看高考高分作文的秘诀
余光明
在高考考场上，不少师生梦寐以求的是写出高分甚至满分作文。那些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满分作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对历年高考满分作文的研究，我发现这些好文章不是单单靠华丽的词藻堆砌，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逻辑支撑。堆砌辞藻不等于高分，思考深度才决定着文章的价值。
在高考阅卷场阅卷老师批改作文的速度平均一篇作文可能只有30秒左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阅卷老师能够重点关注的是什么？扫一眼书写卷面、标题和开头，抓几个关键词，快速判断观点是否站得住脚，思路是否清晰，考生是否有自己独立真实的思考。这样，阅卷老师心里对一篇作文就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所以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很多同学写作文喜欢用排比句、名人名言，看起来热闹，但读完后脑子里空空如也，华而不实。真正打动阅卷老师的是那些没有太多花哨技巧，但却能让人停下来思考的文章，因为阅卷老师看的不是文笔有多好，而是看考生有没有自己的思考，有没有把问题想清楚说清楚，这才是区分普通作文和高分作文的关键。从阅卷视角来看，高考满分作文有以下5个底层逻辑。
第一个底层逻辑：立意。很多考生下笔写作文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扣题。比如一看到题目“坚持”，就立马找爱迪生、司马迁的例子，把关键词写上去就以为万事大吉了，这种做法看似完成了任务，但离高分还差得远，为什么呢？因为考生只是在做表面文章，观点像一棵没有根的树，风一吹就倒。真正的满分作文，立意要从扣题升级到破题。扣题只是表面理解题目，浅尝辄止；破题则是深入挖掘题目内涵，追问本质，进而提出有深度的观点。破题要追问这个题目到底想让考生思考什么，有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写“坚持”，不能只说要坚持不懈，还要思考：坚持的前提是什么？如果方向错了，坚持还有意义吗？这才是破题思维。怎么才能把作文立意挖得更深呢？一个重要方法是追问与反思。拿到题目后，不要急于下结论，先拆解关键词。比如“坚持”这个题目，我们得琢磨：坚持的本质是什么？目的是什么？需要什么条件？同时要学会反向思考，对着题目问一句：真的是这样吗？有没有其他角度？这里我举个例子来讲，有个同学写了一篇《坚持不是硬扛》的议论文，这题目就很有意思。他没有简单说要坚持，而是提出了很有深度的观点：真正的坚持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的硬扛，而是认准方向后不放弃，而非盲目硬扛。为了证明这个观点，他用了两个例子，一个是爱迪生发明电灯，不是坚持做上千次失败的实验，而是在每次失败后调整方向。另一个是老人种果树，不是坚持浇水就有收获，而是坚持观察土壤，修剪枝叶，顺应树的自然规律。这样的立意就从口号式的道理变成了有思考深度的观点。它不再是对“坚持”的简单阐述，而是对“坚持”的重新定义和深化。阅卷老师看到这样的作文立意，就会觉得考生的思考更深入，更有价值。
第二个底层逻辑：结构。如果说立意是文章的灵魂，那么结构就是文章的骨架。有些同学写作文想到哪儿写到哪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读起来让人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这就像一堆漂亮的珠子没穿成串散落在桌上，根本成不了首饰。而满分作文的结构一定是清晰的，是有骨架支撑的。满分作文的每一段都有明确的写作目的，段落之间逻辑严密，像榫卯一样扣在一起，顺着一个清晰的逻辑往前推进。很多学生可能会想到总分总结构，但这太基础了，对于追求高分的同学来说可能还不够，更高级的结构应该是“思路的地图”。我们要先想清楚从哪几个层面展开论述，然后再把这些层面装进段落里，让读者顺着“地图”一步步走进作者的思路，这样阅读者就不会迷路，就不会觉得文章偏题或者跑题。我再举个有关结构例子。这作文是写关于家乡变化的。写家乡变化，普通作文可能会按时间顺序写：以前路不好走，现在路修好了；以前没网，现在有网了，写得平平淡淡，像流水账。有个考生用了3个物象来搭建文章的骨架：老槐树、新路灯、村口的快递站。第一段写老槐树，回忆小时候，奶奶在树下讲故事，村民在树下下棋。老槐树是家乡的根，代表着传统和记忆。第二段写村口的新路灯，说路灯亮了，晚归的人不用摸黑，孩子们能在灯下写作业。路灯是家乡的光，代表着现代和希望。第三段写村口的快递站，在外打工的人能给家里寄东西，奶奶学会了网购。快递站是家乡的桥，连接着远方和故乡。最后收尾时，写老槐树还在，新路灯亮着，快递站忙着。家乡的变化是根还在，灯光亮了，桥通了。这篇文章的结构，用老槐树、新路灯、快递站这三个意象把家乡的变化拆解成传统的根、当下的光、连接的桥，每一段围绕一个核心，段落之间从过去到现在，再到变化的意义，逻辑链条非常清晰。意象串联，层层递进，让家乡的变化有了层次感和情感温度。阅卷老师一眼就能跟上思路，知道考生到底想表达什么。这就是结构的力量。
第三个底层逻辑：思维。很多同学写作文喜欢一边倒，非黑即白，非此即彼。写科技就全说科技好，能方便生活，推动进步；写传统就说传统有多珍贵，要好好保护。这样的文章道理没错，但太浅了。非白即黑，缺乏深度，思维僵化。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思维里没有矛盾就没有深度。满分作文的思维一定是辩证的，考生能看到事物的两面性，还能找到两面之间的平衡点，超越简单的“非此即彼”的思维习惯，不是简单否定一方，肯定另一方，而是全面客观地看待问题。比如写“科技与孤独”，普通作文可能说科技让人们疏远了，亲情淡化了，以前邻里串门，现在都埋头刷手机。但满分作文会说科技本身不是孤独的根源，是我们用错了科技。它会举例子，比如爷爷以前不会用微信，总说你们都玩手机不理我。后来孙子教爷爷学会了微信视频，爷爷每天和远方的姑姑视频聊天，还学会了发朋友圈，晒菜园。科技是桥，你走上去就能连接人，守在桥边不动，才会被孤独围住。最后落到科技本身没有对错，关键是我们能不能用它守住心里的温度。这样的思考就更有深度，不是简单批判或盲目歌颂科技，而是看到了科技的双刃剑效应，而且找到了解决之道。在此，我再次强调辩证思维的重要性。辩证思维不是和稀泥，不是既要什么又要什么，而是要看到事物的两面性，再找到核心。比如写“挫折”，不是说挫折的好坏，而是讲挫折本身不会让人成长，对挫折的反思才会使人进步。再如写“规则”，不是说规则要遵守或打破，而是说规则是底线；说打破规则前要先想清楚为什么打破，打破后要承担什么。想透这些，文章自然就有深度。就像刚才说的“科技与孤独”的例子，满分作文要很好地体现辩证思维，不简单说科技导致孤独，而是深入分析科技与人之间的关系，指出科技本身是中性的，关键在于使用方式。通过爷爷学用微信的例子，生动说明了科技可以成为连接人心的桥梁，只要我们善用它就能避免孤独。这种辩证的思考方式正是阅卷老师所看重的思辨能力。
第四个底层逻辑：素材。作文素材的价值在于真实、贴切、有力，能有效支撑观点。平时阅作文，老师都能看到一些素材堆砌户，从屈原写到苏轼，从爱迪生写到马斯克，古今中外的名人全搬出来。但每个例子只写一句话，比如“屈原奋斗，所以留下《离骚》；爱迪生奋斗，所以发明电灯”。素材和观点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华而不实。满分作文的素材一定是为观点量身定制的，不是知道什么素材就用什么素材，而是观点需要什么素材才用什么素材。哪怕是一个小人物的例子，也可能比10个名人名言管用，比如写“平凡中的伟大”，有个考生没写袁隆平、张桂梅，而是写了小区里的修鞋匠。写他手上有老茧，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可穿针引线的时候，比小姑娘还灵活。写修鞋匠的规矩，修一双鞋只收5块钱。有次我鞋上的扣子掉了，他免费帮我订，说小毛病不用给钱。写修鞋匠的坚持，冬天雪下得大，别人都不出门，他还守在修鞋摊前，说万一有人着急修鞋呢？最后落到“伟大不是站在山顶，而是在山脚把小事做到极致。修鞋匠修的是鞋，守的是人心”。这个素材没有华丽的名头，但精准地扣住了平凡和伟大的主题。修鞋是平凡的事，修鞋匠是平凡的人，但他的认真、善良、坚持就是伟大。阅卷老师看到这样的素材，会觉得真实贴切，比堆10个名人例子都有力量。再强调素材的妙用。作文素材不用多，管用就行。找素材前要先想清楚观点，再问自己需要什么例子来证明，是需要小人物的细节，还是大人物的选择？是需要过去的故事，还是当下现象？素材和观点扣得越紧，文章越扎实，就像刚才说的修鞋匠例子，虽然只是个平凡小人物，却很好地诠释了平凡中的伟大，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例子非常具体、生动，充满了细节。修鞋匠的手上老茧，指关节的肿胀，这些细节描写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可信的修鞋匠形象。他修鞋只收5块钱，甚至免费钉扣子，冬天雪天依然坚守岗位，这些行为展现了他认真、善良、坚持的品质，这些细节围绕平凡和伟大主题展开，有力支撑了作者的观点。相比之下，堆砌的名人名言显得空洞无力。所以，选择素材时要擦亮眼睛，选用那些真正能为观点服务的“利器”。
第五个底层逻辑：语言。很多同学误以为写作文要多用好词好句，于是背了一堆诸如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栉风沐雨，砥砺前行之类的成语，然后硬往文章里装。结果写出来的东西读起来很别扭，就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华而不实。文字是用来表达思想的，不是用来炫技的。满分作文的语言要平实有力量。不用生僻词和复杂的比喻，却能让读者看到画面，感受到温度。比如写爷爷的爱，有个考生没写爷爷的爱如大山般深沉，而写爷爷每次送我上学，都把书包抢过去背在肩上，说你还小，书包沉。他背有点驼，书包压在上面，背更驼了，走到校门口，他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给我，说上课要认真听讲，放学我来接你。糖是水果味的，甜到心里就像爷爷的话。这篇作文没有高级词汇，但有三个细节：抢书包，摸糖，说话，这些细节非常平实，却充满情感，让人读起来倍感温暖。这篇作文会让我们想起令人泪目的朱自清《背影》里面的父亲。这就是真诚的力量。好的语言不是华丽，而是能准确写出你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和所感受到的。写难过不用“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可以写我蹲在地上，眼泪掉地上砸出小坑。写开心不用欣喜若狂，可以写我蹦着跑回家连书包都忘了放就喊妈妈，我考了100分。把情绪藏在细节里，文字自然就有温度。就像刚才说的爷爷的爱的例子，这段文字之所以感人，很大程度上是他运用抢书包、摸糖、说话这些细节描写，这些细节非常具体生动，能够唤起读者共鸣。读到这些文字时，眼前就会浮现出爷爷的样子，心里就会暖暖的，这就是真诚语言的力量。同学们写作文时，不要盲目追求华丽的词藻，而要学会用真诚的语言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打动人心。
总结一下，满分作文的秘诀很简单，就是思考先行。满分作文的核心不是文笔有多华丽，而是思考有多深刻。立意、结构、思维、素材、语言，这五个要素缺一不可。拿到题目后，不要急着下笔，先思考我想表达什么，要从哪几个角度说，哪个角度用什么例子来证明？想清楚了，再用平实语言写出来才是满分作文的秘诀。记住，让文章成为思想的载体，展现思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