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美,也许美也一种罪

1856年,福楼拜完成历时四年的小说《包法利夫人》。

这一天,朋友上门探望福楼拜,却发现他呆坐在楼梯上,痛哭流涕。

朋友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哽咽道:“包法利夫人死了。”

等这位朋友明白怎么回事后,开玩笑地说,那你不让她写死不就行了。

福楼拜却说:“不,她非死不可,她不得不死。”

这部一发表就遭受非议的作品《包法利夫人》,最后成为了福楼拜最著名的代表作。

在这本书中,福楼拜讲了一位受过贵族教育的农家女爱玛的婚姻故事,她不甘平淡,一直幻想爱情、追求爱情、沉迷爱情,最后身败名裂、服毒自杀。

透过这个故事,我们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对她凄惨的结局感到痛心,又想指责她沉迷幻想、虚荣多情,最后步入一条不归路。

爱玛的悲剧看似是自寻死路,却也和整个时代分不开关系,虽然这故事已经过去100多年,但现在,同样有无数个“爱玛”,正深陷泥潭。

1

爱情可以幻想,婚姻却不得不面对

既然书名是包法利夫人,我们自然要先讲讲包法利先生。

包法利先生,名叫夏尔,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点平庸的男子。

他不善言辞,不懂幽默,虽然性情温和善良,但总归是一个无趣的人。

他没有主见,不管是学医,还是和一位寡妇结婚,全都听母亲的安排。

这一天,夏尔接到一封急信,让他赶快去一家庄园救治病人,庄园主摔断了腿,情况紧急。

在这里,夏尔第一次见到了爱玛,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爱玛是庄园主的女儿,她正值妙龄,美貌纯真,整个人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夏尔治好了庄园主的腿,小镇上人口相传,都说夏尔医术高明,堪称神医。

夏尔不断来探望,虽然他已结婚,但却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是“爱情”。

爱玛小姐受过几年贵族教育,内心一直期盼能有一段浪漫的爱情,能遇到一个温柔多情的男子。

可在这乡村里,爱玛的心不得不沉闷着,这里根本没有她期望的那种爱情。

夏尔的出现,在爱玛的心里起了一圈涟漪,虽然他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白马王子,但终归是出现了一个新的人,可以让她幻想出一段新的生活。

“每次她总是送他至第一级台阶,马还没有牵来,她就站在那里,清风裹住她,吹乱后颈蓬松的短发。”

那时候,爱玛心里是有爱的,或者可以说这是她幻想出来的爱。

夏尔这边,娶的那位寡妇也出了状况,她的所有财产被代管人席卷而逃,她深受打击,竟一命呜呼。

后来,在爱玛父亲的默认下,夏尔向爱玛提出了求婚,婚期定在了第二年开春。

一整个冬天,爱玛都在忙着预备嫁妆,衣服、帽子这些她都自己一针一线地做,每次和夏尔见面,他们都会商讨婚礼的筹划。

可想而知,这时候的爱玛是幸福的,夏尔也很幸福。

婚后,夏尔沉浸在喜悦中,他深爱自己的妻子,总是忍不住拥抱她,亲吻她,回想过往,夏尔觉得这是自己最甜蜜的时光。

当然他并没有察觉,自己的新婚妻子,已经对这刚刚开始的婚姻生活感到了失望。

他们夫妇,根本不是一路人,夏尔老实平庸,只会按部就班;而爱玛天生浪漫,喜欢绘画、读诗,总是沉浸在自己不切实际的想象中。

起初,爱玛还想着修整房间,布置屋子,可渐渐就觉得乏味。

她断定一定是自己弄错了爱情,这平凡单调的生活,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

这时候,有位侯爵邀请他们夫妇去城里参加舞会。

如果说,之前的爱玛只是空泛地幻想,那这场舞会上,她所幻想的、喜欢的一切都有了真实的参照。

豪华辉煌的房子、考究的食物、蜡烛鲜花、热烈的舞池,这一切都让爱玛着迷。

她流连忘返,在舞池里尽情跳舞,享受着这一个华丽的夜晚。

第二天离开时,爱玛郁郁寡欢,好似丢了魂。

与豪华的生活接触过一回,心里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东西。

回到家,她辞退了家里的老佣人,找来一个年轻姑娘到女佣,按照贵族家里的习惯培养女佣,好似她自己也变成了贵族太太;

她买了巴黎地图,定了报纸和沙龙,沉醉在对繁华都市的向往中。

而她的丈夫夏尔,四处奔波去看诊,风雨无阻,在百姓心中的好医生。

可以说,在这周边,夏尔的声誉已经稳稳地立住了。

爱玛呢,对这样的生活生出厌倦,再也提不起什么精气神,整个人好像大病一场。

爱妻心切的夏尔,觉得是这里的环境不好,决定带着妻子换一个地方生活,他们准备搬到一个富庶大镇。

夏尔舍下自己打拼出来的声望,换个环境,只希望爱玛可以开心。

这样的爱,其实很拿得出手了,只是爱玛不懂珍惜,从来看不到夏尔的好。

爱情可以幻想,可婚姻却要真实面对。

婚前的爱玛因为幻想“爱”上了夏尔,仓促结婚后,却发现他根本不适合自己。

婚姻里的柴米油盐,足以摧毁爱情的浪漫与唯美,更何况,爱玛对夏尔的爱,本就少得可怜。

2

沉迷爱情的人,注定会受伤

他们搬到新家时,爱玛已有孕在身,夏尔对她呵护备至。

其实,这座新的镇子,也并不是特别豪华,反而是很小的一个地方。

或许,爱玛的魅力依旧迷人,她在到达镇上的第一个晚上,就吸引到一个帅气的实习生莱昂的注意。

他们很有共同语言,在谈论风景、音乐、读书这些方面时,简直气味相投。

几个月后,爱玛生下一个女儿,可她并不是很喜爱,搬家带来的新奇感一过,爱玛又陷入了无尽的哀怨中。

同时,在她和莱昂的接触中,他们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爱意。

莱昂想要表明心迹却又犹豫不决,爱玛知道这位帅气小伙子喜欢自己,心里更压不住那份悸动。

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明,可彼此注视的眼里藏着情,一起说话时,心跳得乱七八糟。

虽然爱玛一直幻想爱情,如今也如愿以偿有了爱情,但这时候的她并没有轻举妄动,反而是一再恪守底线。

福楼拜《包法利夫人》:过分沉迷爱情,往往是悲剧

直到莱德离开这里,爱玛整个人才陷入无边黑暗,日子好像再次回到了搬家前的那种状态。

不过这一次的爱玛,试图用消费来减弱痛苦,她开始从商人那里买奢华的披肩和袍子,每个月做美甲,企图用这些来冲淡生活的无趣。

她看丈夫越来越不顺眼,随着年纪增大,夏尔渐渐发福,本来就不帅气的脸庞如今更难看,就连举止行为都变得迟缓,这一切落在爱玛眼中,只有嫌弃。

偶然的一次相遇,她被当地一个农场主罗多尔夫盯上了。

罗多尔夫是一位情场高手,见到爱玛之后,就断定她是一位多情女子,不消多时肯定能上钩。

果不其然,在罗多尔夫充满深情的甜言蜜语攻击下,爱玛很快沉沦,成为了罗多尔夫的情人。

得到爱情滋润的爱玛就像重获新生,整个人都明媚起来,她对自己丈夫的憎恶使她对情人的爱日益剧增。

同时,她花费越来越大手,没钱就去富商勒乐那借,衣服、首饰还有送给情人的礼物,她禁不住勒乐的软磨硬泡,会轻易买下他提供的物品,记到账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钱。

罗多尔夫这类男人,本就是风流浪子,但竟和爱玛保持了长达四年之久的情人关系。

一是爱玛美丽迷人,富有魅力,二是爱玛对他浓厚的爱,让罗尔多夫也沉醉其中。

这一天,爱玛跟婆婆吵了一架后,伤心气愤,扑到罗多尔夫怀里,恳请他带自己私奔,远离这里。

罗多尔夫当下被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触动了,答应带她远走高飞。

他们约定好下个月就私奔,爱玛从富商那里买到了一件大衣和一只行李箱,他们计划好了路线,一切只等出发的那一天。

然而,出发前一天,罗多尔夫后悔了:说到底,我不能背井离乡,还弄一个孩子来负担。

罗多尔夫假惺惺地写了一封信,说自己不愿让爱玛堕入深渊,要一个人去远方了。

爱玛看到信,失神落魄,最后晕倒了过去。

爱玛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就像死了一样,可怜的夏尔对妻子的出轨毫不知情,只一心一意地照料她,盼望她痊愈。

沉迷于爱情中的人,往往会丧失理智,觉得自己的爱是世上第一要事。

可人性难测,你深爱的人,也许没有那么爱你。

爱玛对罗多尔夫浓烈的爱,未经考验,就冷掉了。

3

欲壑难填,繁华尽头是毁灭

为了让妻子出去透气消遣,夏尔带妻子去城里看戏。

在看戏的剧院里,爱玛和莱昂重逢了。

之前他们未曾说出的爱意,仿佛并未因时光流逝而消散,反而变得更有滋味了。

一切顺理成章,爱玛再次红杏出墙,跌进了莱昂的怀抱。

为了能够每周私会,爱玛编造了自己要去城里学钢琴的谎话,每周四都去跟莱昂约见。

而且为了让他们的爱情更完美,更热烈,爱玛就像一个包养情人的贵妇,承担了很多奢靡的开销。

她的账单越来越多,可精明的商人勒乐却每次都哄她欠下一张新借据来偿还之前的,为了偿还这些,爱玛还出卖了一套房产。

夏尔对这些账单惶惶终日,却轻易相信爱玛的谎言,觉得这只是眼前的一点障碍,很快就可以解决。

自从她开始去城里和莱昂私会后,她嘴里的谎话越来越多。

幽会成了她的节日,哪怕她早已负债累累,可依然慷慨大方地要让这约会奢华。

她和莱昂之间,也渐渐出现一条鸿沟。

他们太熟悉了,已经感受不到最初的那种疯狂的悸动,不得不承认,他厌倦了爱玛,爱玛也厌倦了他。

婚姻生活的平淡无奇,最终也应验在情人之间。

爱玛虽然感到了这种私会已毫无意义,却偏偏自我催眠着继续沉沦下去。

就在这时,富商勒乐给爱玛下了最后通牒,让爱玛在24小时内偿还八千法郎,否则就要扣押家具及衣物。

到了此刻,爱玛才不得不面对现实,原来她竟欠了这么多钱,简直是天文数字。

走投无路的她,跌跌撞撞去找莱昂,告诉他自己需要八千法郎。

莱昂只是实习生,根本没钱,在爱玛的恳求下,莱昂出去借钱,却空手而归。

爱玛绝望地回到了家。

后来她心怀一丝希望,来到旧情人罗多尔夫家里,可一提到借钱,罗多尔夫立刻变脸,就像从不认识她一样。

走投无路的爱玛突然想到药店有一种毒药,她骗了来,吃了一大把。

服毒之后的爱玛,突然觉得轻松了,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可以结束了。

她了断了自己的性命,却把一切糟糕的事都留给夏尔。

不得不说夏尔这时候很可怜,他一心怀念着自己的爱妻,同时还需要偿还雪花般飞来的债务。

因为还债,家里的家具、银器渐渐被搬空,不过这时夏尔依然坚持着。

直到有一天,他打开了爱玛的一个抽屉,里面掉出来一叠叠的情书,有罗多尔夫的,有莱昂的。

夏尔此刻才明白,他一直深爱的妻子,早就背叛了他,而且背叛了两次。

那以后,夏尔彻底没了精气神,整个人都颓废了,他不再出门,也不再外出看病。

终于,夏尔在一个下午离世,手里还捏着爱玛的一绺长发。

只是可怜了他们的女儿,小小年纪就痛失双亲,不得不寄居到亲戚家里。

至此故事结束,所有一切尘埃落定。

很多人都喜欢仰望那些自己够不到的生活,也希望自己站在舞台中央,万众瞩目。

故事中的爱玛,就因为参加了一场豪华的舞会,就不断沉迷幻想,希望自己过上贵妇般的生活。

生性浪漫多情的她,一连两次红杏出墙,又被无尽的欲望吞噬,直到无路可走服毒自杀,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而她死后,引诱她红杏出墙的罗多尔夫和莱昂却精彩地活着,莱昂很快就结婚了。

甚至,我们都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爱玛的错,还是命运的错,抑或是时代的错。

浪漫多情的爱玛,只顾着沉浸在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从未真切地去观望着自己的生活,从未真心对待过自己的丈夫。

她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但透过这样的故事,我们还是能明白:过度追求爱情,过分沉迷幻想,总会带来不幸的经历,甚至让一个人跌入深渊。

世界纷纷扰扰,外面灯红酒绿,但一个人总要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生活才会渐渐稳固。

抛开那些杂乱的、不符实际的幻想,从现在开始,认真地爱自己,爱身边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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