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年轻的朋友都不了解,在70至80年代,我国引进了一系列阿尔巴尼亚、南斯拉夫等欧洲国家出产的电影作为“内参片”。

伴随着光影的传播,许许多多的中国观众也得知了在巴尔干半岛的角落,有着与我们交好的社会主义国家——阿尔巴尼亚。

实际情况的确如此,阿尔巴尼亚曾头顶“欧洲社会主义明灯”的耀眼光环,先后被苏联和中国两大社会主义阵营的巨头视为“掌上明珠”,获得海量援助。

不同于电影中有着完美的结局,受到巨额援助的阿尔巴尼亚在岁月的冲刷下依然深陷贫困泥潭,还被调侃为“扶不起的阿斗”。

这背后跌宕起伏的故事,交织着政治博弈、人性贪婪与时代的无奈,堪称一部现实版的荒诞剧……

先把视线拉回到40年代中期。彼时二战刚刚结束,满目疮痍的阿尔巴尼亚在铁托领导的南斯拉夫帮助下,艰难重建,但斯大林果断出手从南斯拉夫手中抢走阿尔巴尼亚。从1946年起,阿尔巴尼亚投入苏联怀抱,开启了长达15年的“蜜月期”。

苏联像溺爱孩子的家长,对阿尔巴尼亚有求必应。从工业建设到农业扶持,从人才培养到军事援助,源源不断的资源涌入这个小国。在苏联的帮助下,阿尔巴尼亚建起了钢铁厂、纺织厂、发电厂,还成立了海军和空军,甚至一度让阿尔巴尼亚的识字率从战前的10%飙升到70%。

苏联为何对阿尔巴尼亚这么好?除了看重其地缘优势,老大哥还希望阿尔巴尼亚加入“经互会”,但时任阿尔巴尼亚领导人霍查却像一个被惯坏的孩子,他拒绝苏联提出的任何建议,认为这会让阿尔巴尼亚失去经济自主权。

在苏共二十大后,霍查公开批判赫鲁晓夫对斯大林的全盘否定,指责苏联背离了社会主义道路。这种“叛逆”行为彻底激怒了苏联,1961年,苏联终止援助,撤走专家,两国关系全面破裂。阿尔巴尼亚刚起步的工业体系瞬间“断粮”,陷入瘫痪,曾经的繁荣如泡沫般破裂。

被苏联抛弃后,阿尔巴尼亚急需寻找新的“靠山”。那除了苏联之外,还有哪个社会主义国家有能力资助它?答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中国。

扶不起的阿斗:苏联养15年,中国养20多年,为何仍穷困至今?

其实早在1954年,中国就已经向阿尔巴尼亚伸出援手,一场持续24年的“中国式溺爱”就此拉开帷幕。(1954年,应阿尔巴尼亚政府请求,中国开始对其提供援助。此后,援助规模逐渐扩大,在阿尔巴尼亚与苏联关系破裂后,中国更是加大了援助力度)

为了让阿尔巴尼亚实现工业化,中国不仅提供了全套的工厂设备,还派遣了大量技术人员手把手教学;农业上,中国送去了先进的农机具和优质种子;军事方面,中国援助的武器装备能武装起一支庞大的军队,甚至连阿尔巴尼亚军队的军服,都是中国按其需求定制的。

可当时中国自己都面临经济困难,却依然勒紧裤腰带支援阿尔巴尼亚。中国援助的化肥,阿尔巴尼亚农民直接当鞭炮燃放;中国送去的钢材,他们随意堆在露天,任其生锈;中国援助的精密仪器,因为缺乏维护和使用知识,成了仓库里的“废铁”。

霍查领导下的阿尔巴尼亚,不仅不珍惜援助,还不断狮子大开口。阿尔巴尼亚代表曾理直气壮地对中国说:“你们有的,我们也要有。我们向你们要求帮助,就如同弟弟向哥哥要求帮助一样。”

到了20世纪70年代,国际形势发生变化,中美关系缓和,阿尔巴尼亚对此极为不满,指责中国“背叛”了社会主义阵营。1978年,中国终止对阿援助,两国关系急转直下。

可以看出,无论是苏联时期,还是中国援助时期,阿尔巴尼亚虽然获得了海量援助,但都没有建立起真正独立自主与可持续发展的经济体系。在中国停止援助后,霍查带领阿尔巴尼亚走向了更加极端的道路——全面自我封闭。

霍查认为,世界上的其他国家都充满敌意,为了防止外敌入侵,阿尔巴尼亚在全国疯狂修建碉堡。这个面积仅2.87万平方公里的小国,硬生生地建造了超过75万个碉堡,平均每4个人就拥有一个,堪称“碉堡王国”。这些碉堡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却在和平年代成了毫无用处的“混凝土怪物”,至今还散布在阿尔巴尼亚的田野、山间和城市角落。

同时,阿尔巴尼亚在国内推行极端的意识形态管控,宗教被禁止,文化交流被切断,民众生活在信息闭塞的环境中。长期的封闭让阿尔巴尼亚与世界脱节,经济发展停滞不前,人民生活水平持续下降。

明明是欧洲国家,可生活得还不如非洲。

直到1991年,苏联解体的浪潮冲击着阿尔巴尼亚,霍查时代结束,阿尔巴尼亚开始向资本主义过渡。可贸然从社会主义向资本主义过渡,并非是件易事,加上几十年的计划经济体制和自我封闭,让阿尔巴尼亚错过了全球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市场经济转型困难重重。

私有化改革演变成了一场权力寻租的盛宴,国有资产被少数人瓜分,腐败滋生蔓延。金融领域更是乱象丛生,20世纪90年代末,阿尔巴尼亚爆发了严重的金字塔式集资骗局,许多民众毕生积蓄化为乌有,社会动荡不安,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

在国际市场上,阿尔巴尼亚经济结构单一,主要依赖农业和有限的矿产资源出口。农业生产技术落后,难以满足国内需求;工业基础薄弱,缺乏竞争力,难以融入全球产业链。同时,阿尔巴尼亚的教育和科技发展滞后,无法为经济发展提供足够的人才和技术支持。大量年轻人为了寻找更好的生活,选择移民国外,导致国内劳动力短缺,人才流失严重,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发展的困境。

又是30多年过去了,如今的阿尔巴尼亚依然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阿尔巴尼亚的人均GDP仅为6000多美元,远低于欧盟国家的平均水平。贫困、失业、腐败等问题像顽固的毒瘤,深深扎根在这个国家的肌体上,难以根除。

回首过往,从1946年至1978年,在长达32年里,阿尔巴尼亚被苏联、中国两大强国轮番“宠爱”,可自身却不争气,居然没有把握住这么好的发展机遇,一路混到如今的穷困潦倒。

阿尔巴尼亚的发展之路令人唏嘘,它的经历是一个复杂的历史样本,既有外部援助与国家主权之间的矛盾,也有领导人决策失误的影响,更有一个国家在时代浪潮中迷失方向的无奈。

由此可见,一个国家的发展,不能单纯依赖外部援助,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才是实现繁荣富强的根本之路,否则,即便被“富养”多年,也可能成为永远“扶不起的阿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