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在贾府时常流泪哭泣,并非她矫情,而是有难言之隐。上文从小说以赵飞燕这个历史人物影射林黛玉的角度,解析了林黛玉被人侮辱的真相,本文将从另一个角度来揭秘林黛玉的悲剧人生。

艺术分身背负污名

《红楼梦》在创作过程中,为了增加迷惑性,在进行人物塑造时采用了拆解法。一个历史原型被拆解成多个艺术角色。这些艺术角色分别投射着原型身上的某一种特质或某种经历或某一生活阶段,他们共同演绎着同一个历史原型。

林黛玉作为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她的小说中还有许多幻影,或者说是分身。本文来说一说林黛玉和尤三姐的同一性。

小说第六十五回,红楼二尤的故事占据主场,尤二姐向贾琏的贴身小厮兴儿打听荣国府的人员状况。兴儿介绍林黛玉时说道:

“一个是咱们姑太太的女儿,姓林,小名儿叫什么黛玉,面庞身段和三姨不差什么,”

兴儿轻描淡写一句话,把林黛玉和尤三姐两个艺术角色捏合在一起。面庞身段不差什么,换句话说就是长相一模一样。由此,林黛玉和尤三姐二人乃是一对镜像人物,互相补充映照。

把清高孤洁的林黛玉和风情万种的尤三姐合二为一,虽然有上文铺垫,可能许多人也一时难以接受。可是真相永远超乎想像,“曹雪芹”如此创造人物通过一下几点可以理解。

首先从写作手法来讲,若要在艺术上塑造人物分身,必然是有不同特性,否则就没有设置分身的必要;其次,思考作者设置分身的出发点是什么。客观来说一个人物本身是可以有多面性的;再次从不同人物的立场来说,同一个人物可能会得到截然相反的的评判。

屈原在《离骚》中就现身说法地表现了这种因立场不同而得出相反性评判的情况,他本人忠于楚王,维护楚国利益,但是得罪了当朝某些权贵,于是遭到了谣言中伤。他在悲愤地写道:“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这句诗中以女子隐喻楚王的属下大臣,屈原自身亦以女子类比,他被诬陷为“善淫”。

《红楼梦》从写作手法上借鉴了《离骚》,塑造了香草美人形象并把其具体化为艺术形象,林黛玉是这种写法的最典型代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至高至洁的林黛玉便如屈原一般,定然也遭受到某些人的嫉妒和诽谤。古代诽谤一位女子,最大的污名莫过于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口中的林黛玉便如屈原被谤一般有了“善淫”之名,尤三姐便是依据这种造谣诽谤而塑造的含冤莫白的林黛玉。

小说中对尤三姐虽然风骚泼辣,可是却并没有将她的秽乱落到实处。尤三姐相当率性果决,没有人可以威逼利诱使她屈服。她和珍琏二人之间的周旋,最终只是羞辱了这两位现世宝而已。

其实,尤三姐和姐夫不清不楚的设定背后有一个暗语,贾珍、贾琏、贾宝玉三个艺术角色演绎着同一个历史原型。换句话说,他们三个是同一个人。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呢?

首先要来确定贾宝玉的大名,这也是红学界许多人猜测的问题。木石前盟发生在绛珠和神瑛之间,这两个名字的“珠”“瑛”都是“玉”字旁,代表二玉。因此贾宝玉的大名非“瑛”字莫属,仙界的绛珠和神瑛对应着尘世的林黛玉和贾宝玉。

贾珍、贾瑛、贾琏三人的名字合起来是“珍瑛琏”,看到这三个字都会想到一个人——甄英莲。这就是原著中巧妙的暗示,暗示贾珍、贾琏、贾宝玉三人实际为一体三身。

因此,尤三姐和贾珍贾琏二人的关系,都是单纯一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无关乎聚麀之诮。而贾宝玉和柳湘莲因此也可以合二为一,柳湘莲演绎得是贾宝玉出家那一段。

“曹雪芹”是伟大的造梦者,又是一位时光穿越大师。他把一个人生命的不同阶段切割开,塑造出不同的艺术形象,再把这些不同阶段压缩到同一个生活空间,演绎出复杂的故事情节。

这种复杂的写作手法,如果不细心感悟,很难参透,这也是几百年来《红楼梦》真相无法破译的原因之一。

林黛玉和尤三姐两位艺术人物的同一性除了相貌特征、还体现在她们的结局设定上。林黛玉作为《红楼梦》第一女主角,其最终结局如何书中却没有明确交待。后四十回续书第九十八回“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写林黛玉回归离恨天,算是对她的生命做了一个归结。

其实,如果我们足够细心,就可以发现前八十回中,已经影射了林黛玉魂归离恨天的情节,这个情节就投射在尤三姐身上。

第六十六回,尤三姐死后来辞别柳湘莲时说道:

“妾痴情待君五年矣,不期君果冷心冷面,妾以死报此痴情。妾今奉警幻之命,前往太虚幻境修注案中所有一干情鬼……”

太虚幻境就在离恨天上,警幻仙姑出场时曾经介绍说,“吾居离恨天之上……”

尤三姐死后魂归离恨天,正是“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的具体写照。所以,在前八十回文字中,已经写出了林黛玉的结局,只是借用众人意想不到的分身尤三姐来描述的。

续书作者对此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把故事拉回到林黛玉身上进行了再一次明确交待。

尤三姐和王熙凤之间的较量

尤三姐之死,仿佛和他人无干,完全是自己的选择,然而,其中却隐藏着一段她和王熙凤之间看不见的斗争,其具体表现有以下环节:

1、尤三姐宣战王熙凤

尤二姐嫁给贾琏之后,尤三姐也随着搬去新房一起生活。尤二姐性情和软、言语温顺,尤三姐大抵为姐姐做个外室有些鸣不平。这一日,她对着珍琏二位破口大骂道:

“……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偷的锣儿敲不得。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拼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喝酒怕什么,咱们就喝!”

尤三姐这番话等同于像王熙凤宣战,说的相当泼辣刚强。她主动要去找凤姐理论,要一较高低。可是这番话再没有了下文,尤三姐突然之间因为柳香莲退婚自杀了,她的这番豪言壮语自此也成了虚无。

以尤三姐刚烈的性子,必出出言必行的。她这番豪言壮语还没轮到践行就香消玉殒了?还是她和王熙凤交手败下阵来?“曹雪芹”把答案塞在贾琏的小厮兴儿一句话中。

第六十五回尤二姐向兴儿打听王熙凤的情况,并说自己要找了她去,兴儿急忙劝说不成。兴儿道:

“奶奶千万不要去。我告诉奶奶,一辈子别见他才好。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都占全了。只怕三姨的这张嘴还说他不过。”

兴儿的话好比一番谶语预言了尤氏二姐妹的命运,尤二姐命丧凤姐之手,尤三姐也必将是凤姐的嘴下败将。

2、偃旗息鼓自刎而亡

 

尤三姐自刎鸳鸯剑下,以死洗刷前耻。这个悲剧结局是如何导致的呢?想当初尤三姐自选夫婿,看准柳湘莲,那柳湘莲自是个不错的人物。她很清楚自己的过往,却并没有认为自己配不上柳湘莲。面对柳湘莲的退婚,为何一句辩解都没有便当场自刎?这其中便存在着认知偏差。

如同上文解析,尤三姐打交道的这些男子都是一个人,就是贾宝玉或者说是柳湘莲自己。她本来问心无愧,所以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负对方。而柳湘莲为何要悔婚?那是因为他听信了谣言,认为尤三姐不守妇道,造谣者当然可以搞出许多张三李四来,那就不是小说里的分身法了。

柳湘莲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呢?我们看一段原文:

谁知八月内湘莲方进了京,先来拜见薛姨妈,又遇见薛蝌,方知薛蟠不惯风霜,不服水土,一进京时便病倒在家,请医调治。听见湘莲来了,请入卧室相见。……又说起亲事一节,凡一应东西皆已妥当,只等择日。柳湘莲也感激不尽。次日又来见宝玉,二人相会,如鱼得水。

柳湘莲进京后,先到了薛家,并且和薛家人谈论了和尤三姐的婚事。第二天柳湘莲见宝玉,便开始打听尤三姐的名声,因为他内心起了疑,怀起尤三姐的清白。

他的说辞是:

 

“既是这样,他那里少了人物,如何只想到我。况且我又素日不甚和他厚,也关切不至此。路上工夫忙忙的就那样再三要来定,难道女家反赶着男家不成。我自己疑惑起来,后悔不该留下这剑作定。所以后来想起你来,可以细细问个底里才好。”

风刀霜剑严相逼,林黛玉在贾府遭受了怎样的欺凌?借用一个历史人物一个分身说清楚 (二)

柳湘莲因为贾琏上赶着他为尤三姐要聘礼,越发怀疑她的行径。听说尤三姐是尤氏的妹妹,在宁国府居住过后,得出结论:

 

“这事不好,断乎做不得了。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我不做这剩忘八。”

3、王熙凤施巧计,流言蜚语可杀人

我们来分析导致柳湘莲心理变化的因素,他去了薛家之后,便起了疑心,于是找贾宝玉来进行验证。这说明薛家在柳湘莲耳朵里吹了风,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柳湘莲不可能凭空就认为尤三姐品行不端。他说女方上赶着男方的事情,不过是表面的托词,他总不可能说薛家说了尤三姐的坏话。那种情节太白开水了,不是《红楼梦》中的剧情。然而,事儿却就是那么回事。

贾宝玉一提到宁国府贾珍,柳湘莲就变了脸。薛蟠和贾珍是最好的,贾敬丧期薛蟠便聚集在宁国府吃酒赌牌养戏子无所不为。宁国府的肮脏之事,柳湘莲是从薛蟠那里听来的。薛蟠本来卧病在床,把柳湘莲请入卧室相见,卧室之内恰好可以聊些私密话题。

因此故事的发展是这样的:王熙凤并非很晚才知道贾琏偷娶尤二姐之事,而是早就知道了,因为她有眼线在贾琏身边,那个多姑娘便是。试想,为何凤姐几乎除掉了所有情敌,独独这个多姑娘顺风顺水?因为她是凤姐的人,如同凤姐把平儿给了贾琏一样,她用一个外面的多姑娘拴着贾琏,多姑娘也可以理解为她的眼线。

王熙凤也早就听说了尤三姐的挑战宣言,她知道要想收拾尤二姐,必然要先铲除尤三姐。像尤三姐这等性情刚烈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败坏名声,尤其受不了心爱之人的误解和羞辱。

过犹不及。对于过于珍爱名声之人,打倒她最好的方法就是造谣诽谤、搞臭她的名声。

林黛玉《葬花词》中唱道:“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这一联诗句的意思是干干净净地来到世间,干干净净地离开,比像污泥一样掉进渠沟里强得多。这就是林黛玉的生命观,也是她的宣言,宁可清白地死去,绝不耻辱地活着。

王熙凤深知林黛玉的性情,她曾经评论林黛玉说她是个美人灯儿,“风吹吹就坏了”。如果仅理解表面意思,是说林黛玉弱不禁风。从深层次来理解,却是说林黛玉容忍不了谣言污蔑。

王熙凤暗斗林黛玉,投射到其尤三姐身上。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遵守些礼节。因他和薛蟠结为兄弟,进京必然先到薛家拜访。王熙凤和薛家早就算好了这一步,于是捏造了尤三姐的谣言,让薛蟠于闲谈中不经意地点给柳湘莲。

尤三姐因柳湘莲冷心冷面来退婚,便感觉自己形象在湘莲心中崩塌了,无法承受这种羞辱,于是横剑自刎,兑现了林黛玉“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的生命诺言。

林黛玉的悲剧投射在其分身尤三姐身上,由尤三姐倾情演绎。而导致最终悲剧结局的人,正是“一阵风”一般的王熙凤。

正如蒲松龄所说,君子斗小人,赤手搏龙象;小人斗君子,覆灭如反掌。王熙凤针对林黛玉的刚直清高,捏造了羞辱毁损她清誉的谣言,一击必中,取得全方位胜利。

4、尤三姐死于雌剑之下的隐喻?

原著作者许多真相不能名言,只能借助许多其他方式隐写,隐喻便是一种常见手法。

柳湘莲送给尤三姐的订婚礼物是一对鸳鸯宝剑,尤三姐拿到定情信物仔细观看,只见“上面龙吞夔护,珠宝晶莹,将靶一掣,里面却是两把合体的。一把上面錾着一“鸳”字,一把上面錾着一“鸯”字,冷飕飕,明亮亮,如两痕秋水一般。”

尤三姐自此把鸳鸯剑挂在绣床上,自以为此后有了归属。谁知柳湘莲来找她第一件事竟然讨要鸳鸯剑退婚。

尤三姐性情刚烈、果决利落,听闻后即刻从床头摘下宝剑,出来交还聘礼答应退婚。书中写道:

(尤三姐)一听贾琏要同他出去,连忙摘下剑来,将一股雌锋隐在肘内,出来便说:“你们不必出去再议,还你的定礼。”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与湘莲,右手回肘只往项上一横。可怜“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芳灵蕙性,渺渺冥冥,不知那边去了。

 

鸳鸯剑分为雄雌两把也即阴阳双剑,分别刻有“鸳”“鸯”二字。尤三姐交还柳湘莲的是雄剑,她在袖中留下了雌剑,以此自刎。雌剑即阴剑,也叫“鸯”,尤三姐即死于此剑之下。“阴剑鸯”谐音为“淫贱样”,暗喻尤三姐死于被羞辱为淫贱。而散播这个恶毒谣言的人就是王熙凤和薛家。

 

5、“情小妹耻情归地府”暗喻尤三姐死于王熙凤之手

第六十六回标题中,描写尤三姐死亡的半回题是“情小妹耻情归地府”。地府就是地狱,地狱的统治者是阎王。《红楼梦》中王熙凤被有阎王的绰号,第四十四回凤姐生日宴时鲍二家对贾琏说“多早晚你那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凤姐则反问贾琏,““我怎么象个阎王,又象夜叉?”

尤三姐之死,用“归地府”描述,暗喻尤三姐死于王熙凤这个阎王手中。尤三姐归于王熙凤管辖之下。尤三姐去了太虚幻境,归于警幻仙姑帐下,被分派修注一干情鬼。“情鬼”一词再次暗喻太虚幻境是相当于地狱的存在,当权者警幻仙姑就是阎王的化身,因此,警幻仙姑也是王熙凤的化身。

 

6、死后心不甘,托梦尤二姐

 

尤三姐含冤而“死”不甘心,显灵来看望尤二姐,尤二姐当时已经被凤姐折磨得病倒了。尤三姐提醒尤二姐说了一番警示之语,原文如下:

 

那尤二姐原是个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人,如何经得这般磨折,不过受了一个月的暗气,便恹恹得了一病,四肢懒动,茶饭不进,渐次黄瘦下去。夜来合上眼,只见他小妹子手捧鸳鸯宝剑前来说:“姐姐,你一生为人心痴意软,终吃了这亏。休信那妒妇花言巧语,外作贤良,内藏奸狡,他发恨定要弄你一死方休。若妹子在世,断不肯令你进来,即进来时,亦不容他这样。此亦系理数应然,你我生前淫奔不才,使人家丧伦败行,故有此报。你依我将此剑斩了那妒妇,一同归至警幻案下,听其发落。不然,你则白白的丧命,且无人怜惜。”

尤三姐托梦尤二姐,句句话语流露回护关切之意。这段文字令人感叹二尤姐妹情深,不禁生出同情之心。然而掩卷细思,尤三姐为何对王熙凤了解如此之深?又为何对她如此痛恨?

一切现象背后都有深刻的原因,读《红楼梦》要细心体贴它反面的意义。一个人若对另一个人恨之入骨,那对方一定对他造成了不可饶恕的荼毒和残害。

尤三姐被王熙凤陷害,死于“淫贱样”之下,她“死后”更加清楚王熙凤的真面目,这才“托梦”尤二姐,想让她手刃仇人。

此时的尤二姐身居荣国府,虽然有些抑郁愤懑,但她自己此时还抱着很大的希望。她的状况不至于令尤三姐对王熙凤如此痛恨。尤三姐对王熙凤欲杀之而后快,背后的真正原因是她知道了自己被羞辱致死都是王熙凤耍的阴谋诡计。无奈悔之已晚,自己已经无力手刃仇人,所以来托梦二姐,希望二姐以自己为戒,杀了王熙凤获得永远的解脱。

然而,尤二姐此时对贾琏仍旧一片痴情,也看不清王熙凤的真面目,她希望能委曲求全,修成善果。尤三姐最终无奈长叹而去,正所谓“自古红颜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

尤三姐是林黛玉的分身之一,她的死源于王熙凤暗中造谣诬陷、诋毁她的名声,这是“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又一例证。

结语: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林黛玉因深得贾母和宝玉之爱而遭到嫉妒。“风刀霜剑严相逼”暗喻王熙凤和薛宝钗联手打击逼迫林黛玉,给她造谣诋毁她的清白。黛玉葬花和尤三姐自刎两个情节前后呼应,描绘了林黛玉遭受风霜欺凌的悲剧。她最终被凤姐幽禁起来。

思考:

尤三姐死后归于太虚幻境,承担了修注一干情鬼的工作。她死后修书如何理解?

 

原创不易,感谢关注,青溪邀您:

共话红楼,同解其中味。

扫描下方二维码,进入群聊,共同探讨红楼梦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