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史记·大宛列传》:双脚丈量出的世界

喜迁莺

  草长荣,寒火烬,胡月夜风醒。乌飞野旷弄弦声,枯坐又晨明。

  念凿空,西向去,天马谁知何处?一十三载更重来,风节并松梅。

简概

大宛列传

  《大宛列传》为我国最早边疆和域外地理专篇。文以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和贰师两度远征大宛为主线,记载西域各国风土人情和历史地理,其中以大宛、乌孙事为主,且以大宛事始,以大宛事终,故名《大宛列传》。

  大宛(yuān),古代中亚国名,位帕米尔高原西麓,今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交界处之费尔干纳盆地。

述评

大宛列传

  全传分两大部分:一为张骞两次出使西域,二为贰师两度远征大宛。

1 张骞出使西域:凿空之举

  汉武偶听匈奴降者之言,起念通使月氏共击灭胡。张骞应募,与堂邑氏胡奴甘父等百余人使月氏,为匈奴留十余岁。得隙亡向月氏,经大宛、康居至大月氏,虽无功而返,然凿空之举空前。其以大宛、乌孙、康居、奄蔡、大月氏、安息、条枝、大夏为天子言,复以西南夷事说天子发间使。从军击匈奴,因“知水草处”封博望侯,又因“后期当斩,赎为庶人”。

  天子数问大夏之属,张蹇建言连乌孙,再次将三百人使西域,至乌孙,并分遣副使使大宛、康居、大月氏、大夏、安息、身毒、于窴、扜鰛及诸旁国。西域国门大开,天子大悦,炫于朝野。

2 贰师远征大宛:天马之战

  汉使西域不分良莠,西北外国薄于汉使。天子又好宛马,以郁成攻杀汉使为名,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发兵讨大宛,至郁成败还敦煌。

  天子以宛小国而不能下,则大夏之属轻汉,增兵再伐大宛,围王城,城下盟而去。李广利封为海西侯。

  《大宛列传》虽以张骞、李广利一和一战为主线,然涉及西域各国。其中详记大宛、乌孙、康居、奄蔡、大小月氏、安息、条枝、大夏八国之事;附记扜鰛、于窴、楼兰、姑师、黎轩、身毒、驩潜、大益、苏薤九国之事;偶涉西南夷駹、冉、徙、邛、僰、氐、笮、嶲、昆明、滇、越十国之事。此为西汉时代靠双脚丈量出之世界。

典源

大宛列传

  不得要领:“骞从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张蹇两次出使西域,虽有凿空之功,实则使月氏、连乌孙均未成功;且因之挑起兵戈,虚耗国力,招致不少批评。

文摘

大宛列传

  大宛之迹,见自张骞。张骞,汉中人。建元中为郎。是时天子问匈奴降者,皆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无与共击之。汉方欲事灭胡,闻此言,因欲通使。道必更匈奴中,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与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陇西。经匈奴,匈奴得之,传诣单于。单于留之,曰:“月氏在吾北,汉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汉肯听我乎?”留骞十余岁,与妻,有子,然骞持汉节不失。

  居匈奴中,益宽,骞因与其属亡乡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大宛闻汉之饶财,欲通不得,见骞,喜,问曰:“若欲何之?”骞曰:“为汉使月氏,而为匈奴所闭道。今亡,唯王使人导送我。诚得至,反汉,汉之赂遗王财物不可胜言。”大宛以为然,遣骞,为发导绎,抵康居,康居传致大月氏。大月氏王已为胡所杀,立其太子为王。既臣大夏而居,地肥饶,少寇,志安乐,又自以远汉,殊无报胡之心。骞从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

  留岁余,还,并南山,欲从羌中归,复为匈奴所得。留岁余,单于死,左谷蠡王攻其太子自立,国内乱,骞与胡妻及堂邑父俱亡归汉。汉拜骞为太中大夫,堂邑父为奉使君。

  骞为人强力,宽大信人,蛮夷爱之。堂邑父故胡人,善射,穷急射禽兽给食。初,骞行时百余人,去十三岁,唯二人得还。

蔡襄《观天马图》

  楚主嫁异国配异人,岂独楚王之不才?汉之丑无时可灭,又启后世和亲外夷之端,张骞之罪也。

刘子翚《汉书杂论》

  至如严助、张骞之徒,皆启唱边事,以资进取。在尧舜三代之时,不免乎流放窜殛者也,尚何才之足云!

方回《题东坡先生惠州定惠院海棠诗后赵子昂画像并书》

  忆昔蒟酱筇竹枝,适与张骞遇西域。

  彼徒生事劳远人,此感与国同休戚。

文同《张骞冢祠》

  中梁山麓汉水滨,路侧有墓高嶙峋。

  丛祠蓊蔚蔽野雾,榜曰博望侯之神。

  当年宝币走绝域,此日鸡豚邀小民。

  君不见武帝甘心事远略,靡坏财力由斯人。

张俞《博望侯墓》

  九译使车通,君王悦战锋。

  争残四夷国,只在一枝筇。

陈普《咏史上·张骞》

  风沙霜雪十三年,城郭山川万二千。

  汉马死亡宛马到,万人怨怒一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