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读欧洲史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被一堆罗马搞头晕,罗马帝国、西罗马、东罗马、拜占庭和神圣罗马帝国到底什么关系?下面,我用一篇文章彻底讲清楚。
一、罗马帝国的分裂:西罗马与东罗马的诞生
要理解这四个政权的关系,必须先回溯罗马帝国的分裂,这是西罗马与东罗马诞生的起点。
罗马帝国自公元前27年屋大维建立元首制起,历经数百年扩张,成为横跨欧亚非的庞大帝国。但到了公元3世纪,帝国陷入“三世纪危机”,内战频繁、经济崩溃、蛮族入侵,中央集权体系摇摇欲坠。
为挽救帝国,戴克里先皇帝推行“四帝共治制”,将帝国分为东西两部分,各设一位正帝和一位副帝,分别治理意大利、高卢、伊利里亚和东方行省。这一制度虽暂时稳定了局势,但也为帝国的永久分裂埋下伏笔。
公元395年,狄奥多西一世去世。临死前他把帝国正式分给两个儿子:长子阿卡狄乌斯获得东部,以君士坦丁堡为都城;次子霍诺留斯获得西部,以罗马为都城。自此,罗马帝国在法理上分裂为东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
西罗马帝国的疆域大致包括今天的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葡萄牙、英国南部、北非西部等地,核心区域是拉丁文化圈
东罗马帝国则涵盖巴尔干半岛、小亚细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美索不达米亚西部等地,核心区域是希腊文化圈。
西罗马帝国地处蛮族入侵的前沿,加上内部政治腐败、经济衰退,国力迅速衰落。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的最后一位皇帝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被日耳曼雇佣军首领奥多亚克废黜,西罗马帝国就此灭亡。
而东罗马帝国则凭借君士坦丁堡的天险、繁荣的东方贸易和相对稳定的政治体系,又苟延残喘了千年。
二、“拜占庭”:东罗马帝国的后世称谓
在很多文章中,“东罗马帝国”和“拜占庭帝国”常被混用,但“拜占庭”并非当时的正式名称。东罗马帝国上至皇帝,下至平民,始终自称为“罗马人”,将自己的国家称为“罗马帝国”。至于,“拜占庭”实际上只是16世纪西方历史学家为了区分东罗马与古罗马、神圣罗马帝国而创造的一个别称。
“拜占庭”的名称源于君士坦丁堡的前身。公元前7世纪,希腊人在大殖民时代,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西岸建立了一座名为“拜占庭”的小城。公元330年,君士坦丁大帝把罗马帝国的都城从罗马迁至此处,并将其改名为“新罗马”。
1557年,德国历史学家赫罗尼姆斯・沃尔夫在编纂《拜占庭历史丛书》时,为了凸显东罗马帝国的希腊文化特征,与以拉丁文化为核心的古罗马、神圣罗马帝国区分开来,首次使用“拜占庭”来指代东罗马帝国。后来,这一称呼被西方史学界广泛接受,成了约定俗成的叫法。
所以,从本质上来看,拜占庭帝国就是东罗马帝国,两者之间除了称呼不同,其他地方是完完全全画等号的。
再多说几句关于东罗马帝国(拜占庭)的历史。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在西罗马灭亡后,始终以罗马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自居。
查士丁尼大帝时期编纂了《查士丁尼法典》,成为罗马法的集大成者。同时,它的文化逐渐希腊化,希腊语取代拉丁语成为官方语言,东正教(希腊正教)成为国教,形成了独特的拜占庭文化。
公元6-7世纪,拜占庭帝国先后击败波斯萨珊王朝、阿拉伯帝国的入侵,一度收复意大利、北非等原西罗马领土,但最终因疆域收缩、内部矛盾和外部入侵,于1453年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灭亡,结束了近千年的统治。

三、神圣罗马帝国:四不像的缝合怪
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西欧陷入分裂状态,日耳曼部落建立了多个王国,其中最强大的是法兰克王国。而神圣罗马帝国的诞生,并非西罗马帝国的直接延续,只能短时法兰克王国为争夺“罗马正统”而进行的政治建构,更多是罗马帝国“名义上的继承”而非“法理上的延续”。
公元800年,法兰克国王查理曼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被教皇利奥三世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这一事件被视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开端。
当时,教皇的目的是借助查理曼的军事力量巩固教会地位,而查理曼则希望通过“罗马皇帝”的头衔,赋予自己的统治以合法性,宣称自己是西罗马帝国的继承者。
但实际上,查理曼的法兰克王国与西罗马帝国并无直接的政治继承关系:西罗马的统治阶层是罗马人,而法兰克王国是日耳曼人建立的政权;西罗马的核心疆域在意大利、西欧,而查理曼的帝国核心在高卢、日耳曼地区。
查理曼死后,它的帝国很快分崩离析,被三个孙子一分为三,这就是东、西、中三个法兰克。而东法兰克王国以德国部分为主体,后来就发展成了德意志王国。
公元962年,德意志国王奥托一世在罗马被教皇加冕为“罗马皇帝”,正式确立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名称(12世纪后加上“神圣”二字)。
此后,神圣罗马帝国的统治核心始终在德意志地区,其疆域包括今天的德国、意大利北部、捷克、荷兰、比利时等地,是一个由数百个邦国、自由城市、教会领地组成的松散联邦,皇帝的权力受制于诸侯和教皇。
神圣罗马帝国与东罗马(拜占庭)长期处于“正统之争”:拜占庭帝国始终不承认神圣罗马帝国的“罗马继承者”身份,认为自己才是唯一合法的罗马帝国;而神圣罗马帝国则坚持自己是西罗马的延续,甚至在1204年参与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攻占了君士坦丁堡,短暂分裂了拜占庭帝国。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神圣罗马帝国和西罗马帝国都八竿子打不着,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西罗马是中央集权的帝国,而神圣罗马帝国是松散的联邦;西罗马的官方语言是拉丁语,文化核心是罗马传统,而神圣罗马帝国的文化核心是日耳曼传统,拉丁语仅作为宗教和官方文书语言;西罗马的灭亡是蛮族入侵的结果,而神圣罗马帝国恰好是日耳曼蛮族建立的政权。
正如伏尔泰所言:“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这句话精准点出了其本质——它并非真正的罗马帝国延续,而是日耳曼诸邦以“罗马”为符号构建的政治联盟。
四、总结:四者之间的关系和区别
最后,我再简单总结下四者之间的关系和区别:
西罗马与东罗马:是统一罗马帝国分裂后的两个政治实体,法理上同属罗马帝国,共享罗马的文化和宗教,但疆域、文化特征不同,西罗马短命而亡,东罗马延续千年。
东罗马与拜占庭:是同一政权的不同称谓,“东罗马”强调政治继承性,“拜占庭”是后世基于文化和地理特征的命名,本质上没有区别。
神圣罗马帝国与西罗马:仅存在名义上的“继承”关系,无法理和政治上的延续性,神圣罗马帝国是日耳曼政权借“罗马皇帝”头衔构建的松散联邦,与西罗马的中央集权帝国性质完全不同。
神圣罗马帝国与东罗马(拜占庭):是长期争夺“罗马正统”的两个政权,前者以日耳曼为核心,后者以希腊为核心,前者松散,后者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