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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2025年5月2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文《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持续推进城市更新行动的意见》。明确提出当下城市更新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推动老旧街区功能转换、业态升级、活力提升，因地制宜打造一批活力街区。改造提升商业步行街和旧商业街区，完善配套设施，优化交通组织，提升公共空间品质，丰富商业业态，创新消费场景，推动文旅产业赋能城市更新”。这个意见，无疑给当下的公共艺术建设及时地指出了一个为城市更新助力、赋能的发展方向。
适值国家公祭日之际，推出这个主题专栏，旨在提醒国人前事不忘，后世之师，勿忘国耻，爱我中华，时刻准备着用生命与鲜血捍卫我中华民族之尊严、国家主权与领土之完整。
卢沟桥畔雄狮吼
——公共艺术对丰台区宛平街道城市更新的促进
陈培一
对于当下城市更新的任务需求来说，公共艺术则具有再现历史场景、粘接历史景片、凝结历史记忆、强化历史形象、修复历史缺撼、延展历史触角、丰富历史文化等功能。下面，就结合公共艺术所具有的“公共性”、“开放性”、“在地性”、“亲和性”“艺术性”等相互融合之特性，秉承“以人民为中心”的当代城市发展理念，以北京市丰台区宛平街道公共艺术的建设为例，浅析公共艺术在当下城市更新过程中所发挥的重要促进作用。
宛平街道的建筑与文化核心承载的主体就是卢沟桥和宛平城。卢沟桥始建于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金明昌三年（1192）建成。其自古就是京畿要道，是华北地区现存最古老、最长的十一孔联拱石桥。雕刻精美的卢沟桥，素以“马可·波罗桥”而闻名于世，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桥”。明崇祯十三年（1640），为抵御李自成起义军由良乡入京，由御马监太监武俊在卢沟桥东督建军事桥头堡，原名“拱北城”。清代更名“拱极城”，延续其军事防御功能。如今这共生共在、不可分割的一桥一城（图1），已经成为北京地区乃至全世界著名的文化符号。
图1：卢沟桥与宛平城
卢沟桥不仅是一座历史之桥、艺术之桥、文化之桥，更是一座英雄之桥。1937年7月7日，驻华日寇突然炮轰宛平城，向中国守军发起进攻，悍然挑起了全面侵华战争。中国守军不屈外侮而奋起抗击，从而揭开了中华民族全民抗战的壮烈篇章。自“七七事变”发生半个世纪后的1987年开始，宛平街道着手建设了一系列重要的、纪念性的公共艺术工程。
图2：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
图3：日军炮击宛平城遗迹
1987年7月，宛平城中落成了全国唯一的展示全民抗战的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图2）。馆中陈列的大量的图片和文物以及古城墙上保存的当年日军炮击遗迹（图3），成为了日军挑起“七七事变”的历史铁证，记录、控诉了日本侵略者的滔天罪行，表现了其亡我中华的狼子野心，缅怀了为抗日救亡而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彰显了民族主义精神和爱国主义精神。在纪念馆门前，曾经立有青铜雕塑《醒狮——怒吼吧！中华》（图4），2005年被移到了纪念馆南广场。青铜雄狮的身体由长城砖形体构筑而成，留有侵略者践踏的铁蹄印痕和坦克车履带碾压的印痕。1937年7月7日，这尊雄狮被深深地刺痛了，从1840年以来的百年沉睡中醒来，身上镌刻着“抗日救国”、“怒吼”、“抗战必胜”的字样，表达了抗战到底的决心，并唤醒了卢沟桥上的千头石狮，暴怒着一起向侵略者发出一声声怒吼……
图4：《醒狮——怒吼吧！中华》 青铜作者：潘鹤 程允贤 梁明诚
1996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英烈厅中落成了青铜雕塑《不屈的战士》。这个不知名的战士，是无数抗战勇士的代表。他的身体虽然倒下了，但他手中的枪依旧傲然挺立刺向青天，象征着他所代表的永不屈服的民族精神。
1997年，宛平街道一系列的史诗级巨作开始启动，这一地区的公共艺术建设产生了规模的提升与空间的跨越。
图5：《铜墙铁壁》长24.0米高6.5米厚1.4米 作者：包泡
2000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序厅落成了高浮雕《铜墙铁壁》（图5），又称《血肉长城》，由“中流砥柱”、“人民必胜”、“琼粤战歌”、“铁骑颂”、“忠魂颂”、“中华英魂”六个部分组成，以雄伟磅礴的气势展现了中华民族在抗日战争中所呈现出的顽强抵抗精神。2025年调整展厅布局时将浮雕的整体高度提升了0.30米，与左方的《大好河山》浮雕设计形成一种视觉冲击，进一步强化了公众的情感共鸣。通过对中华民族这一危急存亡历史时期的再现与表现，作品具有几个层面的意义：表达了对先烈的缅怀和对历史的尊重；展示了中华民族在危难时刻团结一心，海内外中华儿女众志成城，共同投身于抗日救亡的伟大洪流之中，形成了坚不可摧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寓意着中华儿女在抗日战争中用血肉之躯筑起了坚不可摧的国家防线，保卫了祖国的领土完整，捍卫了民族的尊严；象征着中华民族在面对外敌入侵时，所展现出的钢铁意志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作为历史的再现与反映，提醒人们铭记曾经的苦难历史，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永志先烈们的英勇牺牲和伟大贡献。
图6：《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碑》青铜 花岗岩 高15.0米宽8.0米厚6.6米 作者：丁洁因 郝重海
图7：《雕塑造像群》共38尊，青铜 每尊直径2.0米高4.3米 均重6.0吨 作者：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集体
图8：抗战雕塑园前碉堡遗址
图9：鼓园
2000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雕塑园在宛平城南竣工，是由北京市政府投资建设的北京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该雕塑园总面积2.25万平方米，有下沉式中心广场及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碑（图6）、雕塑群区（图7）、碉堡遗址（图8）、宛平城墙、石鼓碑林等主要景观。纪念碑的主题是压碎侵略者的战争机器，象征着正义必胜，一切侵略者和非正义战争必将失败。以青铜白石铸就的雕塑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为主题，借鉴中国传统的雕塑形式创作，按中国人民的抗战历程，分为“日寇侵凌”、“奋起救亡”、“抗日烽火”、“正义必胜”四个部分以中国传统的碑林形式布阵，谱就了恢弘壮丽的英雄史诗，表现了中国人民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宛平城南城墙根，陈列了一大溜大小不一的石鼓碑林，刻有记录日军暴行的铁证或描写抗战精神、歌颂英烈的文字。2025年将石鼓调整到了雕塑园的西部，重新规划布局，既成为了一个独立的艺术园区（图9），又与纪念碑和造像柱群相呼应。
2005年，卢沟桥东、宛平城西之间建起了一组《卢沟怀古群雕》。北侧为《漕运盛景》，以圆雕、浮雕穿插结合的形式，表现了卢沟桥通商南北、沟通东西的繁华景象。南侧为《建桥盛况》(图10），以浮雕、圆雕相结合的形式刻画了开采、运输石料的场景，官员们视察、指挥建桥的场景。
图10：《卢沟怀古群雕——建桥盛况》 青铜 青石 人造石 作者：王虎
图11：《独立自由勋章》雕塑 黄铜 红铜 长4.0米宽3.2米;前高0.27米 后高0.57米
2014年7月7日，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落成了锻铜雕塑《独立自由勋章》（图11）。其原型八角星形独立自由勋章，是根据1955年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决议，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抗日战争时期参加革命战争有功人员的勋章。雕塑基座的下方，用中文和英文镌刻着“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纪念地”铭文。基座的侧面，饰有云纹及和平鸽纹。这座特殊的纪念碑，既是国家授予抗战功臣的勋章，也是授予卢沟桥和宛平城的勋章，成为这个地区的标志性建筑。因而，备受公众所尊重与爱戴，成为了必须要合影留念的打卡目的地。
图12：新改造的宛平驿站“卢沟晓月”主题邮局（中国邮政）
图13：宛平城东门内路北喷绘墙面
图14：《为了民族解放与世界和平——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主题展览
2025年为隆重纪念并庆祝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八十周年，在7月7日重新开放之前，宛平街道重新改造并提升了古城内商业步行街（图12）和城外旧商业街区，完善了相关的服务配套设施，墙面上喷绘了导览标识（图13），优化了交通网线，对原有的公共艺术建设项目进行了一定调整，提升了公共空间品质，从而丰富了周边的商业业态，创新了服务项目与消费场景。7月8日起，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恢复开放，并推出《为了民族解放与世界和平——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主题展览（图14），展出照片1525张、文物3237件，增加了创作的大型组雕《根据地军民》（图15）《飞虎队》《雁翎队》等大量群雕和浮雕作品。该主题展览将作为基本陈列长期展出。除了调整原有作品的布局之外，这次展览还通过构造（建筑+书写石雕装饰、雕塑+实物、雕塑+影像、雕塑+图片、照片）、雕塑（圆雕、浮雕、微缩景观）、影像（电影、投影、电子成像）、绘画（中国画、油画、木刻拓印版画）、实物+Ai等多种艺术形式，辅以各种灯光，与展陈的图片、实物相结合，再现了某个重要的历史场地和节点，使公众通过各种情感体验，或触屏深入解读，或参与互动的体验方式，使公众能够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增强了展览的感染力和说服力，达到了事半功倍的预期效果。展览现场，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当看到激动人心的画面时，观众们或不由自主地纷纷举起手机摄取珍贵的瞬间（图16），或与之同框留下值得珍惜的记忆（图17）。另外，还有人在对作品做专业性的讲解（图18），还有人对特定的构置场景做专门调查（图19）……
图15：《根据地军民》 铸铜 作者：张伟、邹锋、陈科、王伟、李富军、柳青
图16：毛泽东主席在延安居住窑洞的复制场景
图17：观众在《狼牙山五壮士》群雕前合影留念。雕塑作者：段海康 刘铉
图18：专业讲解延安时期的木刻艺术
图19：专业团队跟踪观众对《白求恩大夫在前线救治伤员》蜡像场景的反映
综上所述，宛平街道用了将近四十年的时间，经历了城市转型、城市改造、城市更新三个阶段，以公共艺术为手段，采用永久性建立和临时性展陈等多种形式，坚持“公共性”的原则，扩展“开放性”的空间，突出“在地性”的特色，强化“亲和性”的氛围，提升“艺术性”的指数，逐步实现了华丽转身。由一个八百年古桥、四百年古城的九省通衢之地，由一个郊区城乡，宛平街道逐渐变成了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图20）和反法西斯战争及抗日战争纪念地,再现了某些浓墨重彩的历史瞬间（图21），变成了全中国最重要的国防教育基地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之一。
图20：卢沟桥上游人如织
图21：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内《日本投降矣！！！》的场景再现
作者介绍
陈培一，男，山东省菏泽市人。教授级高级工艺美术师。系：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理事、中华孔子学会会员、中国雕塑学会会员、中国红学会会员、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雕塑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书画家联谊会会员、北京城市规划学会公共艺术与城市雕塑专业委员会委员。曾任：《跨世纪人才》副总编辑、《中外文化交流》副主编、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雕塑专业委员会委员会秘书长、《雕塑》杂志副主编、《中国雕塑年鉴》执行主编等职；现任：中国文化产业促进会城市雕塑文化委员会副会长、中国文化艺术发展促进会雕塑专业委员会暨雕塑院委员、中国石材协会石雕石刻专业委员会专家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