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它们的眼里，是海的颜色
它们确实是“你可能永远见不到的鸟儿”。在新西兰崎岖的海岸边，一种极其罕见的企鹅正悄悄地守着孤独的疆域。黄眼企鹅，学名Megadyptes antipodes，是世界上最稀有的企鹅种类之一。它们的外貌与传统印象中的黑白企鹅有所不同，成年黄眼企鹅有一圈独特的金黄色的羽毛环绕在头部，仿佛阳光在海雾中镀了一层金边。更令人着迷的是它们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把太平洋最深的波光封进了眸中。也许只有亲眼看到它们的人，才会明白“眼里有海的孤独”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2. 只属于新西兰的生灵
如果你想寻找黄眼企鹅，那必须远赴新西兰，专程前往其东南部沿海的偏远角落，包括南岛的奥塔哥半岛、斯图尔特岛以及数个近海的小岛。不同于群居、热闹的帝企鹅或阿德利企鹅，黄眼企鹅有着强烈的独立意识，它们喜欢独居，甚至在筑巢时都要保持“社交距离”，彼此之间要隔上几十米的灌木丛或草丘。它们在傍晚悄然归巢，天亮前出海觅食，几乎不和其他企鹅互动，更不喜欢人类的干扰。也许正是这份孤傲与神秘，让黄眼企鹅显得更像是某种传说中遗世独立的生灵。
3. “吵闹者”的真名
尽管外表温婉，黄眼企鹅其实是一种嗓门极大的鸟儿。新西兰当地土著毛利人称它们为“Hoiho”，意思就是“noise shouter”，即“吵闹者”。在育雏季节，它们尤其会高声尖叫，用连续不断的鸣叫传递领地的警告或召唤伴侣。那叫声犹如橡胶鞋踩在湿泥地上的吱呀声，带着一种近乎惊人的穿透力。科研人员常常说：“你不一定看得见它们，但你绝对听得见。”它们用声音在森林和海岸间划出疆域，也在风中诉说着身为濒危物种的孤独与坚持。
4. 长成一颗行走的黄色按钮
黄眼企鹅体长约60到70公分，体重在5到6公斤之间，看起来不算高大，却有着一种敦厚的魅力。它们走路时踱步缓慢，常在岩石间踉跄穿行，像是一个略显笨拙的黄色按钮在风里晃来晃去。它们的羽毛厚实而紧密，防水性极强，背部为深灰色，腹部洁白，黄色的羽冠从眼睛上方向后延伸，构成一道非常醒目的标志。每只黄眼企鹅的脸部线条都略有不同，像极了穿着西装但系着不同领带的绅士。它们平时安静低调，一旦跳入海中，动作却异常敏捷，仿佛是海流中的小型鱼雷。
5. 海里捕猎，岸上育儿
黄眼企鹅的生活几乎完美地诠释了“水陆两栖”的默契协作。在海里，它们独自出发，日均可游上几十公里，潜入深达100公尺的海水中，捕食鱼类、鱿鱼和甲壳类。有时一整天都泡在水里，直到黄昏才踏上海岸，身上的海水随着步伐滴落在岩石和树根上。到了陆地，它们的角色立刻从猎人转变为父母。每年春天，雌雄黄眼企鹅会固定在某处灌木丛中筑巢，一般产下两枚蛋，由雌雄黄眼企鹅轮流孵化。孵蛋期间，它们极少离开巢穴，宁愿忍饥挨饿也不让蛋暴露于危险中。育雏期长达数月，这段时间里，企鹅爸妈需要不停地往返于海与陆之间，为雏鸟捕食喂食。
6. 在这世上变得越来越少
黄眼企鹅目前已被列为极危物种，全球成年个体估计不足3000只。这意味着，即便你专程前往新西兰，也极可能与它们擦肩而过。它们的数量在过去三十年持续下滑，最大的威胁来自栖息地的丧失。新西兰的沿海森林被大量砍伐、农场化，留下的绿地难以支撑它们筑巢与隐蔽的需求。此外，栖息地附近的旅游开发、狗和猫等掠食性动物的入侵，也让黄眼企鹅的生存环境更加严峻。更令人担忧的是，近年来气候变化造成海水温度的波动和鱼群迁徙，让它们觅食难度陡增，育雏成功率一再下降。
7. 人类的好意，有时反而成了伤害
讽刺的是，许多看似善意的行为也对黄眼企鹅造成了困扰。一些旅游公司打着生态观光的名义，在繁殖季带领游客进入企鹅筑巢区域，游客的存在让原本就胆小的企鹅更加焦虑，有的甚至因此弃巢。而某些沿海景区为了美化环境，清除原生灌木种植外来草本植物，也间接破坏了它们依赖的遮蔽和隐蔽空间。曾有一只企鹅妈妈因为找不到能藏身的地方，被游荡的野猫活活咬死。保护企鹅不止靠“不去打扰”，更在于理解它们真正需要什么，并给出正确的空间与距离。
8. 拯救“眼里有光”的希望
虽然前路艰难，仍有许多组织和志愿者坚持守护黄眼企鹅的家园。在奥塔哥半岛，当地设立了专门的“企鹅保护区”，工作人员为它们搭建人工巢箱，监测健康状态，甚至为部分雏鸟进行手工喂养，提高成活率。还有科研团队为每只企鹅建立档案，通过卫星追踪和体重记录，掌握它们的迁徙轨迹和生育状况。新西兰政府也加大了对野猫的控制和原生林复育的投入，努力重建黄眼企鹅赖以生存的生态屏障。每当一只新生小企鹅成功离巢投入大海，那就是所有努力最实在的回报。
9. 孤独不是它们的错
黄眼企鹅不是不合群，而是从演化之初就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它们没有密集的企鹅“幼儿园”，没有庞大的社群照护体系，它们靠自己去海里找食物，也靠自己在灌木中隐忍风雨。它们不是媒体关注的焦点，却始终坚持在自己的世界里生存。有人说，它们的孤独是一种优雅，也是一种悲哀。毕竟，在今天这个拥挤吵杂的世界里，留给一个不想被打扰的生物的空间，正在迅速减少。黄眼企鹅或许从未主动远离人类，却正被动地从这个世界退场。
10. 如果你还想见它一面
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想亲眼见它们的冲动，请务必带着敬畏、安静和克制去。别带无人机，别越过栅栏，别为了自拍走得太近。黄眼企鹅不需要你用手机记录它们的模样，它们只需要一个安全的角落，一片安稳的森林，一片能自由出海的沙滩。当它们从海水里冒出头，甩一甩湿漉漉的翅膀，一步步往灌木丛深处走去的瞬间，也许你能懂，它们的眼神里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带着海味的倔强与沉静。那一眼短暂交汇，可能就是你一生最难忘的回眸。
曾经一度不理解
为什么有人坐在外面晒太阳
一坐就是大半天
后来才明白
目之所及皆是过往
心之所想皆是回忆
眼之所看皆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