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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 | 邹   佩

编 辑 | 夏梓木

舌尖上的鱼冻

文/张晓敏

深冬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天空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意。每当此时，我总会想起儿时冬日里的那道美味——鱼冻。那是乡村人家餐桌上最受欢迎的一道冬味菜。

天冷之后，河塘里的鱼儿，也变得肥美，栖息在水底的鲫鱼腹中已经带子，河沟、水塘里到处都有鱼虾。儿时，冬天去河里捉鱼，我并不觉得寒冷，只要听说又有鱼塘抽水起鱼，我和小伙伴都会一窝蜂地跑到塘边，生怕错过捉鱼的热闹场面。

秋冬季节，田里的庄稼全部收割之后，田野空旷，进入了农闲时间。农田四周的河沟里藏着许多鱼儿，我和小伙伴们拿着脸盆、铁锹，找个水深点的沟渠，两头用泥土打起土坝，拿个盆，开始刮水。水位下降之后，鱼儿露出了游动的背脊，这时用力把水刮干，各种小鱼在泥浆里挣扎跃动着。不一会儿，就能捉到半盆大大小小的鱼儿，有鲫鱼、鳑鲏、螃蟹、草虾等。

这些小杂鱼可是稀罕宝贝，鱼不必大，都是味道鲜美的野生鱼。它们是做鱼冻“上等”的食材。老家有句俗话，“小鱼有味”，这是有大智慧的说法。其实，“小鱼至味”，才是对杂鱼鱼冻最完美的注解。

父亲深谙鱼冻制作之道。将小杂鱼刮鳞、去除内脏，洗干净后，控干水分，起锅烧油。葱、姜爆香，将新鲜的鱼肉与黄豆一同红烧，浓郁的豆香与鱼鲜相互交融，鱼汤在锅中翻滚，黄豆的豆香、鱼的鲜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小鱼烧咸菜，做成的鱼冻，味道咸香鲜美。母亲揭开腌菜缸，从里面抓一把自家腌的咸菜，切成小段，与鱼肉，再加佐料红烧，一烧就是一大锅鱼。烧好之后，便会凝成晶莹的鱼冻，第二天，再端出享用，别提有多好吃了。鱼冻饱含胶质，软嫩弹牙，用勺舀起入口即化，凉丝丝的鲜美瞬间溢满口腔。早饭配粥时，鱼冻遇热化开，白粥立刻染上鲜香。

制作鱼冻的过程，近乎一场仪式。鱼肉在浓稠的酱汁中慢炖，胶质渐渐析出，与汤汁水乳交融。那时没有冰箱，把这鱼汤盛入蓝边大海碗里，静置于清冷的碗橱中。那一夜，时光仿佛放缓，河鱼释放出的鲜味在低温中悄然沉淀，与汤汁紧密相拥，最终凝固成冻，鱼肉镶嵌其中，宛如琥珀封存时光。

如今，我早已离开家乡，每当寒风刺骨雪花飘落的冬日来临时，总想再去故乡田野的河沟里捉鱼摸虾，更会想起父母做的那碗故乡的鱼冻。其实，我至今依然钟情于这道冬日美味，因为它不仅是食物，更是关于故乡与亲人深刻的记忆，是冬天里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