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王朝的基因类型一直是许多朋友津津乐道的话题，我们也曾整理及详细讲解过不少内容。
这其中，有的王朝因宗室发展极为壮大，如今很容易就通过现代人群基因发现线索，有的王朝也则后裔稀少，基因研究的难度非常大。
但在这些研究中，却有一个极为特殊的例子，那就是南北朝时期的北周王朝了。
历史上，其皇室成员可以说是最惨的存在，没有之一，但是在基因上，他却实现了弯道超车，成为了首个被确认基因的封建王朝。
这一切，还要从隋文帝杨坚开始讲起……
隋文帝的血腥开国
与宇文氏的悲惨落幕
隋开皇九年（589 年），隋文帝杨坚灭南朝陈，使纷乱了近四百年的华夏大地重归统一。
这一事件影响虽然巨大，但论功劳却需要给杨坚打一个折扣。
因为隋朝是取代北周而开国的，当时的北周已灭掉北齐，统一北方，已隐隐有圣朝气象。
北周灭北齐后疆域图 图源：史图馆
◆只可惜，一代英主北周武帝宇文邕英年早逝，太子宇文赟即位后过度享乐，二十二岁也跟着驾崩了。
此时，身为宇文赟岳父的杨坚借机大权独揽，正处于鼎盛时期的北周王朝突然就走到了权臣势大和皇室孤儿寡母的经典剧情。
按理来说，这种「禅让」开国的情况，一般都比较和平，新君往往也会善待前朝皇室以彰显新朝气度和得国的正统性，最多也就杀几个确有威胁的成年直系皇子之类的。
但杨坚却选择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态度：杀光，一个不留！
唐阎立本绘制的《历代帝王图》中杨坚形象
◆首先是对自己最有威胁的「五王」，他们都是北周太祖宇文泰的儿子，不仅在皇族中的资格老，而且在地方上很有实力。
周宣帝驾崩时，杨坚矫诏辅政，并借机召诸王离藩进京，将他们控制在了京城。诸王无奈之下，阴谋刺杀杨坚却未遂，反给了其动手理由。借此，诸王连同子嗣全被杨坚除掉。
隋朝建立后，杨坚开始了对宇文氏皇族的全面清算：不仅仅是宇文泰帝系一支，就连宇文泰兄弟等旁支，也都没能幸免，可以说真的是按照户口本一页页的杀了。
《周书》里充斥着「为隋文帝所害」字样 图源：中国国家图书馆
◆最终，随着北周末代皇帝宇文阐被毒死于家中，仅仅三年之间，杨坚将宇文氏皇族连同家眷亲属数百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隋文帝杨坚并非嗜杀之人，但其对北周皇室的残忍却是史书罕见，清人赵翼就曾在《廿二史札记》中批评说：
窃人之国，而戕其子孙至无遗类，此其残忍惨毒，岂复稍有人心。
按理说，这么一个堪称历史最惨的皇族，想要用现代人群数据进行研究和反推，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的基因类型和后裔了。
然而，一次意外的考古发现竟然这一切反转了……
考古的意外发现
与基因的深度研究
1993 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咸阳陈马村意外发现了一座北周高等级墓葬。后经抢救性发掘，确认此墓为北周武帝宇文邕与武德皇后阿史那氏合葬的孝陵。
北周孝陵
◆近年来，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文少卿团队、生命科学学院金力团队、厦门大学王传超团队联合陕西考古研究院对宇文邕墓出土的帝后遗骸进行了科学研究分析。
其中就包括对宇文邕骨骼中的微量元素分析，证明其早逝可能与长期服食丹药有关，以及曾轰动一时的宇文邕面貌复原。
宇文邕面貌复原图（左）与唐阎立本绘制的《历代帝王图》中宇文邕形象（右） 图源：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除此之外，最有意义的当属古 DNA 结果的公开了：
首先是阿史那皇后的基因组发表，成为首例公开发布的中国古代名人基因组，并证实了突厥阿史那氏起源于东北亚。
然后就是宇文邕的父系结果公布为 C-F1756 下游的 C-F3830，也成为了首个公开发布的中国古代帝王基因组。
C-F3830 树形图
◆C-F3830 是一支形成于 4780 年的支系，因起源于东北亚地区，也即是说北周皇室应该属于该支系的某下游。
根据23魔方和分子学界专家学者的研究，在如今数据库的百万数据之中、C-F3830 支系下游的 1000 多个样本中，仅仅只发现了一位北周皇室的后裔。
而正是这位后裔的存在，才最终锁定了北周皇室的遗传标记为 C-MF551205。
就这样，北周皇室竟意外成为了首个通过古 DNA 结合基因研究所得出古代帝王家族。
C-MF551205 树形图
◆由于隐私等原因，文章不便透露该名皇族后裔具体情况，不过从当前结果进行推算，我们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当前北周宇文氏皇族的后裔仅剩 3500 人左右，主要分布在以河南为中心的北方地区，其中有改「宇文」姓为「闻」姓者。
结合历史分析，这些后裔可能大部分来自宇文陵一系下非宇文肱（宇文泰父亲）一支的旁支后裔，历史上记载这些旁支有子孙延续至唐代，且多有仕宦，仍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作为一个绵延 1500 年以上有地位的家族，这个人口数量肯定是很少的。不过，考虑到其在发展鼎盛期受灭族之祸，还能有后裔传到如今，其实也是非常幸运的了。
结语
或许杨坚也没有想到，他对北周宇文氏灭族三年行为，不仅写进了后世史书，也刻进了传承千年的父系基因当中。
当我们惊喜于终于有皇族 DNA 被研究出来了的同时，其所揭示 Y 染色体树形、后裔数量，也让我们再次感受到了历史那血腥与残酷的一面。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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