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精选

文/陈世军

秦巴山区陕南石泉的晨雾，总裹着秦岭余脉的湿气，漫过汉江滩涂，悄然钻进陈诚家的厨房。

厨房那台旧净水器又“罢工”了，出水管淌出来的水像老人叹气般断断续续，接满半瓢水，底下总沉着些细小杂质与泡沫。从部队转业这些年，他啥都能将就，唯独喝的水是大事，成了心头解不开的硬疙瘩。

“换！必须换台靠谱的！”妻子把结着厚水垢的铝壶往灶台一墩，“楼下张姨说，她女儿从浙江温州买回来的朗诗德品牌净水器，滤出来的水比老家龙王井的山泉还甜。”陈诚性子如石泉的青石板般实诚，下楼向张姨女儿问清了品牌底细，又托战友联系上厂家，当即买了火车票——部队里的规矩他没忘，不见真章，心里始终不踏实。

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他踩着南方的晨露走进那个净水器生产的厂区。流水线轰鸣中，见陈诚询问，厂里的技术员一边将普通自来水引入净水器，一边详解净水原理，还当场接了杯冷水递过来，陈诚见水清亮得能照见人影，就抿了一口，哎！这水的甘润劲儿直透喉咙，二话没说当即交钱订货托运。

净水器安装那天，妻子烧水尝过，指着干净的杯底笑：“总算喝上不含垢的水了！”话音刚落，直听屋外汉江边传来粗犷吆喝，是老船工李伯领着人在修渡船，汉江号子穿透晨雾：“山对山嘞，崖对崖哟，驾起小舟云中来哟！”陈诚听得心头一暖，这调子他打小听到大，汉江上的船工撑船摇橹，全靠这号子统一步伐、凝聚力气。

没过几天，陈诚想起城关镇剌沟村的姐姐家——县上有个水泥厂离她家不远，她家吃的那个水总带着股土腥味。他主动找上门：“姐，我给你也安一台，这净水器滤出来的水绝了！”姐姐半信半疑地客气推辞，架不住他一片真心说，最后点头同意。

订了一台不久货到了，陈诚不到半天就安装完毕，姐夫接水烧开，泡上熨斗镇的云雀茶，茶香瞬间漫了一屋，连声道：“这水沏茶，汤色清亮，茶香味儿都透出来了！”

麻烦却在三天后找上门。姐姐的大姑子从熨斗古镇来走亲戚，看见姐姐厨房的朗诗德净水器，脸当即沉了。她放下装满乌红辣子的竹篮，嗓门提得老高：“你们咋也在听陈诚骗你们？安这东西？熨斗镇有人说，这都是他们拉亲戚买的传销！”

姐姐急得红了脸：“这是我兄弟专门去南方厂里考察过的，是实打实的物件，东西很好，咋能是传销？”

“传销都藏着幌子！”大姑子的声音震得窗台上的吊兰直晃，“说不定就是借着卖东西骗亲戚钱，你可别傻！”这话像根刺，扎得姐姐心里难受，当晚就给陈诚打了电话，语气满是委屈，为兄弟抱屈。

陈诚挂了电话，趁阳光好，就搬着小马扎坐在汉江边上静静地想着这事。

晚风卷着江水的潮气，远处的渡船、游船往返不断，船头传来悠扬的抒情号子：“汉江东去归大海哟，戏水鸳鸯紧相挨哟！”他想起小时候跟着李伯学号子，李伯说过，汉江号子有抒情的悠悠调，原来的也有闯滩激进调，这过日子就像行船，有平缓也有风浪。可他实在想不通，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净水器，咋就成了谣言里的传销？

第二天一早，陈诚揣着检测报告，骑着摩托车往城关镇赶。刚上汉江大桥，江面传来急促的号子声——一艘游船卡在险滩，船老大大声地在吼：“风浪大呀！”船上其他的人齐声应和：“嗨哟！”“齐努力呀！”“嗨哟！”这高亢的激进号子，透着股跟风浪较劲的硬气。陈诚心里一动：谣言不就像这险滩吗？得用实打实的事实才能冲过去。

姐姐家院子里，大姑子正帮忙择菜。陈诚没急着辩解，先接了杯过滤水烧开递过去，又掏出厂区照片和检测报告：“嫂子，你尝尝这水，再看看这些。我跑了近千里路去考察，可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让我的家人们喝口放心水而已。”

大姑子吹吹后抿了口水，眼睛亮了——这水比自家井水是甜多了，没有半分杂味。陈诚又说：“你说我这是传销？是在拉人头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实在的东西？你看这滤芯，2年一轮换；这水质，能检测。就像西关尾子上李伯他们喊号子，得真出力、真拉船、撑船才能往前走，哪有光喊不干活就能到岸的？何况这个是我亲姐姐，我能骗她？”

正说着，院外传来陈诚四姐夫的声音：“听说陈诚给你们安了台好净水器，我来瞧瞧，要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们家也装一台！”大姑子听到这些，脸上有些发烫，搓着手尴尬地笑道：“看来是我糊涂了，听了闲话就瞎琢磨。这水是真甜，回头我也让家里装一台。”

误会解开后，姐姐家附近的不少村民都来打听净水器。陈诚索性趁着冬日暖阳去城关镇、后柳镇、喜河镇的集镇去为这个净水器做了一次宣传。

他当场往净水器里倒进一些汉江江水，再将过滤后的清水检测、让乡亲们品尝，尝过的人都赞不绝口。

入冬后，后柳中坝办庖汤会那天，主办者也有心，还专门用这净水器的水煮饭、炒菜、泡茶。乡亲们围着大锅炖猪肉，辣子炒猪肉的香气混着茶香弥漫全院，热闹非凡。

陈诚望着满院烟火气，望着满山遍野的红叶，忽然懂了：那些像浮沫般的谣言，终究抵不过实打实的真诚；而亲情与牵挂，就像代代相传的汉江号子、巍巍秦巴山，清亮绵长、稳重高大。这台小小的净水器，淌过的不仅是甘甜清泉，更是人心间的信任与暖意，带着秦巴山水的质朴，走向更远的日子。

有很多的人不清楚

什么才是家？

是两人掌心相扣的温度，

是心有所依

身有所属的归宿

男人无家心似断线的风筝，寻不到扎根的土

女人无家身如漂泊的芦苇，扛不住岁月的苦——

这是生活

教会我们的朴素叮嘱，

家是生命最初的锚

也是最终的渡

男人是家的脊梁

撑起风霜满途，

用臂膀扛起责任

用沉稳驱散迷雾

女人是家的魂魄

焐热柴米油盐的俗

用温柔熨帖褶皱

用细腻滋养朝暮

他是扎根大地的根

托举家的高度

她是萦绕心间的魂

填满家的刻度

家从不是一人的奔赴

是两人的同路

需以初心为墨以相守为书

共写岁月的篇幅

人生苦短光阴如指尖的沙

转瞬成雾

唯有珍惜方能

把寻常日子过成礼物

不必苛求天生契合

世间从无完美的相处

总有人带着棱角

有人带着软度

有人步履匆匆

有人从容缓步

有人计较分寸

有人胸怀大度

生活的智慧

从不是强求一致的脚步

而是懂得包容差异

学会彼此让步

磨去尖锐的锋芒

接纳不完美的模样

用理解搭桥跨越隔阂的屏障

用包容为盾抵御矛盾的风浪

这是家教会我们的成长

也是爱的度量

一个优秀的家藏着

最深刻的教育与成长

是思想同频，不慌不忙

是共识同向，不偏不航

是风雨中并肩把重担共同扛

是岁月里相伴把温暖悄悄藏

让每个归巢的黄昏

都有灯火明亮

让每个前行的清晨

都有勇气满腔

这便是家的意义——

教会我们爱与担当

也赋予我们前行的力量

就像冬日的暖阳

让彼此的生活充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