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韵依依
文学微刊
素笔为你写邂逅 素笔为己爱停留
《血泪鳇鱼贡》
——第七章
第七章
黄家北江称老大 捕鳇卖鳇独一身
乡民都得马首瞻 铁板一块天下闻
黄家大院封江停捕鳇鱼的举措得到官府强有力的支持。吉林将军衙门决定撤走600名旗兵，升任佐领的乌勒格伟开赴黑龙江瑷珲驻守。守护三岔河口的官兵一撤走，黄卓就抓了瞎。乌勒雅达副都统大人虽然同意成立经办分署，允许黄家大院家丁组成江防队继续巡逻，但是百密一疏，还是出现了土匪强夺鳇鱼的恶性事件。 虽然震三江绺子商先员张海被捉，并且人头落地了，但是黄卓还是心有余悸，这要是进京进贡鳇鱼，半路遭劫或者在江边被抢，那可是天大的窟窿啊！
昨天吉林打牲乌拉衙门派人送信，责令伯都讷副都统乌勒雅达派专业团队护送黄家大院捕鳇队进京，要求三辆贡车各载一条千斤重、一丈多长的大鳇鱼。
黄卓认为，捕捉三条鳇鱼没有问题，担心的是能否保证贡鱼安全。因为近在咫尺的震三江绺子没有伤筋动骨，上次只损失了商先员张海和一名喽啰，四梁中的大柜、二柜、水香、炮头都毫发无损，被伯都讷的粮米，伯都讷的鱼虾，伯都讷的圣水，养的忒忒胖，喂的贼拉肥。
黄卓开始动了脑子，寻思抽走了600名官兵守疆，三岔河口兵力空虚，不仅没有了震慑力，而且潜藏危机。一旦震江龙做大做强，成了气候，不仅保不住鳇鱼贡的安全，而且危及伯都讷新城的安全。三岔河口直线距离新城只有七八十里，抽走了600名旗兵，等于打开城门迎接震三江的到来，为敌对势力给予可乘之机。黄卓越想越怕，套上一挂马车立即进城面见副都统大人乌勒雅达。
乌勒雅达坐在厅堂的椅子上，心想，若不是我曾经是吉林将军的副将，有过提携之恩，我调动官兵守江一事肯定继续发酵，搞大发了，我官帽上的顶戴花翎还能保住吗？我的项上人头还会存在吗？600旗兵抽调走了，我成了光杆首领，等于明面没有降职使用，实则削掉兵权，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哇。不行，我万万不能坐以待毙，要竭力拼争，把失去的东西再要回来。
摊开宣纸，奋笔疾书：将军大人在上，下官乌勒雅达叩首拜上，承蒙大人恩惠，我由副将擢升为伯都讷副都统，全是仰仗大人提携抬举，小可感恩不尽。现有一事奏明：伯都讷旗兵600人赴瑷珲城戍守，乃大人高瞻远瞩之举。考虑情况突变，震三江绺子此期逐渐做大，竟然在本副都统衙署眼皮底下，强夺走了两条鳇鱼，不仅尽情享受，而且图谋换钱，借以增加势力，与官府顽固抗争。基于此，诚请将军大人开恩，加派500名旗兵来伯都讷驻守并剿灭土匪，以绝心腹之患。下官顶礼膜拜！拜上！拜上！
写完了奏章，乌勒雅达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腿脚，喝了一口香茶。“来人呐！”
“嗻。”衙署总理走了进来，躬身请示大人有何吩咐。
“你亲自到吉林将军衙门去一趟，把我的亲笔写的奏章面呈将军大人。”
衙署总理携带书信奏章，快马加鞭地赶往吉林将军衙门，见到了吉林将军，将奏章呈上。
吉林将军仔细看了一遍，觉得奏章有理。于是写了一封亲笔信，直接告诉乌勒雅达：关于恢复伯都讷驻军一事，本官认为，上次调兵600人，有些考虑不周，现在进行弥补，拨给你旗兵500人，主要布置在伯都讷新城和三岔河口一带。新城三面环江，属于要冲，必须坚守；三岔河口属于松嫩汇合之地，主产鳇鱼等珍贵鱼种，需要派驻一定数量的官兵搞好江防。特别是震三江等绺子羽翼渐渐丰满，不仅骚扰平民百姓，而且直接威胁鳇鱼贡品，必须予以剿除。公文七天可到，特此函告！
乌勒雅达收到吉林将军信函，心中大喜过望，赶忙派人到伯都讷请黄卓来到新城。
“亲家翁，你不是担心家丁守不住三岔河口吗，我告诉你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是关于鳇鱼贡的事吗？”
“不是，但是与鳇鱼贡的关系极大。”
“你不要和我卖关子了，到底是啥好消息呀？我已经挺长时间没听到好消息了，坏消息倒经常不断。”
“告诉你吧，吉林将军衙门要给我们伯都讷派来官兵了。”
“来多少人啊？”
“将军大人说的是500名旗兵。”
“那可是太好不过了，我的家丁松了一口气，我再也不用担心封江停捕鳇鱼的事了，有官兵做后盾，我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的意思是，500名旗兵，守护伯都讷新城的450人，护江的50人。”乌勒雅达大人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了。
黄卓还想讨价还价，说：“护江的50人不足兴，最好加到100人。”
“那就66人吧。”
“为什么不是个整数啊？”
“66人有好的寓意，六六大顺嘛！哈哈。”
“我想要个更好的数字，88人，八八就是个发发嘛！”黄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乌勒雅达大人说：“咱俩不开玩笑了，以本官说的为准，不能更改。”
“六十六就六十六吧，你嘴大我嘴小，整不过你。”
乌勒雅达吩咐，快准备一桌酒席，今天高兴，我要和亲家翁喝几盅。
在回家的路上，黄卓坐在马车马车上稀里糊涂睡着了。到了大院，听到车老板子叫一声东家醒醒吧，到家了。他才睁开惺忪的眼睛，下车进屋继续蒙头大睡，好香啊！
第七天头上，吉林将军衙门的公文按时到了，并且明告乌勒雅达副都统，调集的500名旗兵马上就要进驻了。
不出三日，旗兵悉数到位，无需安排驻扎地点，原来空着的600人大营，现在驻扎500人那是绰绰有余，锅碗瓢盆等炊事用具一应俱全。
乌勒雅达大人进营慰问，接见了佐领等长官，聊了一些驻防的话题，情绪甚欢。那66位三岔河口江防官兵挑选的都是能跑能蹽的骨干分子，看来佐领对镇守三岔河口承担护江护鱼任务理解深透，绝不含糊。江边风大，营房必须保暖，封闭性能要好。黄卓帮助他们从伯都讷村拉来土坯，将房子垒了起来。官兵伙食也安排得很好，焖小米饭，炖江鱼，野菜蘸酱，隔三差五还有猪牛羊肉可吃，土鸡蛋更是不缺，养的一群笨鸡吃的是蚂蚱虫，喝的是江河水，煮熟的鸡蛋黄是深色的，鸡蛋清是透露四杯的白绿色，有点像碧玉。
除了家丁以外，又来了六十六名官兵护江，黄家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黄卓的精神头也来了，上次被抢鳇鱼的沮丧也灰飞烟灭了。村民们对黄卓的恭敬愈演愈烈，不仅承认他是名副其实的大财主，而且又增加了一个新的头衔，那就是开始称呼他为捕鳇贩鳇的“北霸天”。虽然震三江绺子还没剿灭，对他们的忌惮还没有完全消除，但是这块心病早晚必除。晚上躺在炕上，黄卓还能梦见那位身高体壮、满脸络腮胡子的炮头身影。他决意哪天再去伯都讷新城走一趟，与亲家翁副都统大人谋划谋划，如何调动五百名官兵在黄家大院家丁配合之下，将震三江绺子彻底翦灭在转心湖元宝坑。
这一天终于来了。乌勒雅达大人在心情特别好的春季，江河之水已经融化，成群的鳇鱼顶流而上，在三岔河口一带的水域弄潮顶浪，撒欢嬉戏。乌勒雅达大人对黄卓说：“亲家翁啊，震三江绺子最得意的时候是七八月份青草没棵的时候，他们在塔头沟、芦苇荡、柳条通里一猫，我们走到跟前也找不见他们。趁着乌拉草、小叶章、大叶章、三棱草、蒲棒草没有长高的时候，我们将绺子营寨一围，令他们插翅难逃。你说对吗？我的亲家翁。”
黄卓兴奋得手舞足蹈，说：“如果现在就围剿他们，这是最佳的时机。还有，我们的五百名官兵训练有素，跟土匪相比，一是人数占上风，二是战斗力不差，收拾他们这些山狼水贼还是蛮有把握的。”
乌勒雅达大人捋了一下胡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既然决心下了，就得马上运作，具体围剿的日子，从哪里切入，明天上午与佐领共同研究方案，然后抓紧实施。”
翌日，黄卓老早就赶到了伯都讷新城，按计划与副都统和佐领六只眼睛聚到一块儿，研究剿匪有关事宜。研究到关键地方，出奇的一致，都说英雄所见略同。三月初六凌晨，五百名旗兵撒开大网，向转心湖元宝坑一带展开。
震三江绺子大本营设在三面环江的半岛上，撕开了营寨口子，便是绺子软肋，等于袒露出挨打的胸膛。
官兵们来到这里，特意带来两门老母猪炮，进入合适的距离，填充了火药和铁蛋，用火绳点着了火药，只听砰砰两声，绺子营寨的房子坍塌，房上的柴草也跟着呼呼燃烧起来，土匪们呜哇乱叫，不知是惊吓的还是为自己壮胆。
佐领一马当先，冲入营寨。抡起弯刀砍向土匪，像切西瓜似的只见人头落地，喷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绿草。三十多个土匪没有一个活口，只是死法不太一样，有被刀枪砍刺而死，有的被河沟里的水呛死，有的被老母猪炮炸死。这些土匪知道，对方不允许投降，即使投降了也是一个死，因此上不要命地顽抗。那匪首刘万山和炮头武艺高强，一对一打整不过他，官兵仗着人多势众，蜂拥而上，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佐领、黄卓带头冲杀，先是炮头被黄卓一刀毙命，而后就是大当家见了阎王。这二人死的最惨，都被扎枪刺得像是网眼，被弯刀剁成了饺子馅。他们强夺鳇鱼，骚扰渔民，抢粮绑票，作恶多端，今天终于彻底覆灭了。打开仓房，发现里面囤积着不少粮食、物品之类，马圈里尚有十六匹上等好马。佐领说：“把这些粮食和物品拉走，交给副都统衙署处理。把这些马牵走，回到我们营寨，统一饲养，用来奖赏这次剿匪有功人员。”
官兵们取得大胜，凯旋而归，受到副都统大人发令嘉奖。
吉林将军得知伯都讷副都统运筹帷幄，一举剿灭了震三江，也通令嘉奖，伯都讷副都统威名大震，老百姓奔走相告，喜笑颜开。
那位捕鳇大咖、家趁万贯的黄卓，带领家丁配合官兵剿灭了震三江，也成了远近闻名的作战英雄，尤其是在伯都讷，成为了文武双全、恩威并重的著名乡绅。
剿匪归来，家里摆宴庆贺凯旋而归。念祖、念德、念宗、念功四个儿子悉数为黄卓敬酒，唯有宝贝女儿玉珠未见踪影。黄卓并没有挑理，因为她听到夫人张氏说了，玉珠昨日生产，生下一个胖乎乎的外孙。听到这一喜讯，黄卓乐的合不拢嘴。剿匪大获全胜，有了外孙子，可谓双喜临门，值得庆贺，不必多言，黄卓喜欢喝的燕山二锅头，一饮而尽，杯底倒不出一滴酒液。“来来来，干干干，倒酒倒酒！”念功挨着老爸座位，没吃上几口菜肴，几乎成为了专门倒酒的打杂人员。黄卓喝的脸红脖子粗，血管里的血液加速流动，平素里言语不多的他打开了话匣子：“我黄卓在商场上筹谋，在战场上拼杀，在大江上玩命，哪样没有经历过？你们几个小子也不要给我丢脸，要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那是，那是，我要能赶上老爹一个犄角就行。”念宗说。念祖、念德、念功也随声附和，一致恭维着黄卓。
再说副都统乌勒雅达，剿匪取得胜利后，心情格外振奋，嘉奖完了旗兵，专门宴请了有功人员，除了旗营佐领之外，当然少不了伯都讷村乡绅，一战成名的黄卓。酒精考验的黄卓，在宴会上彬彬有礼，谈吐高雅，一改在家喝酒的常态，表现恰到好处。做到了说话不走板，酒量控制到位，让乌勒雅达心里非常舒坦，舒坦得颠覆了从前的映象，对黄卓的看法一下子转变过来。
参加过剿匪的黄卓在伯都讷村的身价陡增，不仅是捕鳇能手，也是剿匪英雄。一提到三岔河口，人们就立马想到“北霸天”黄卓，不是因为他有多豪横，而是因为他是捕鳇养鳇的功臣。试想一下，假如没有他的宏伟计划，恐怕江里的鳇鱼早就捕光了，甭说三百五百甚至上千的鳇鱼了，就是三十五十斤的鳇鱼羔子也没影了。这“北霸天”霸得好，霸得惊天动地，霸得地动山摇，普通老百姓染指不了，即使胡匪都望而怯步，还有那官府衙门的官员们，对黄卓都要礼敬三分。致于二品大员、儿女亲家的乌勒雅达大人，更是黄卓仗腰眼子的强大靠山。
黄卓这样很好，他虽然有钱有势，但是从不以势欺人，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打听打听，在伯都讷村，他家的地租子最少，他家的劳金收入最高，他家的施舍善举最多，他家的群众口碑最好。尤其是那位张氏夫人，整天吃斋念佛，学着观音菩萨普度众生。每当黄卓遇到不开心事的时候，她都劝解说：“逼一步无路可走，退一步海阔天空，小不忍则乱大谋，头脑不要冲动，冲动就是魔鬼，暴脾气必须要改。”一点不假，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每当有祸事降临，都能化险为夷，遇难呈祥。
诗韵依依签约作者风采：刘亚学，网名满仓，吉林省长春市人，系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写作出版《天下狼烟》《风雨彩虹》长篇小说；《天命者的白驹》《梦境徜徉》散文专辑；《满仓金诗》诗歌专辑。在文学微刊连载长篇小说《白老婆传奇》《古城旧事》和大型电视连续剧《喋血三江》剧本。此外，还在省内外微刊发表文学作品三百余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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