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7日,我在北京人艺曹禺剧场看完了这出《樱桃园》。
《樱桃园》-海报
实话说,我不喜欢主创们的演绎。当然,更多的只是理解不同,并无对错之分。
奈何能理解未必能接受,更不代表会喜欢。
随着演出的进行,人艺逐个放出了主创们的幕后访谈。我打算顺着他们的访谈,聊一聊我对这部戏的不同理解。
换言之,可以多水几篇了哈哈哈。
关于主题
首先,必须承认,这一版《樱桃园》很美。
这一版《樱桃园》要表现的主题,从我个人感受来看,似乎是追忆必然消逝的、过去的美好(以及这种美好与未来的、必将到来的现实之间的矛盾)。
杨明鑫在幕后访谈中提到:“导演说,他要拍的《樱桃园》,是通过这个樱桃园,让大家都能回头看一看曾经自己心里的那个园子,看看自己心里边那块属于每个人私密的那个净土:我心里的这个温暖的净土,美丽的花园,到底还有没有?”这样来看,我的理解相去不远。
因为代表了最美好的回忆,代表了“温暖的净土、美丽的花园”,所以樱桃园、以及围绕樱桃园的一切都必须很美:舞美,音乐,尤其是柳鲍芙,包括帅哥们的腹肌,也的确都非常美。
《樱桃园》-海报
为了诠释这一主题,舞台上带来了很多有趣的创新。
视频、投影、粉笔字……它们不仅是耳目一新的表现手法,也是对剧作主题的另一种诠释——
视频一向是留住美好回忆的最佳方式;
投影暗示着这些回忆都是“梦幻泡影”;
粉笔字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台词,揭示了剧中人物说不出口的内心世界。
还有舞台本身的设计: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镜头,录着,播着,展示着一切美好的回忆与消逝。
配合上本剧主题,配合上演出中的拍摄与放映,这个设计可谓独具匠心。
樱桃园-镜头一样的舞台
从副导演朱少鹏在北京人艺视频号上的访谈来看,这次的舞美设计是中西合璧的成果。从我的现场感受来看,这是一次成功的中西合璧。
这一次是北京人艺和格鲁吉亚新剧院的艺术家们一起来完成这次《樱桃园》的共同创作。我们是在2025年5月和多伊阿什维利导演有了第一次的交流,进行了一次演员的选拔。10月底正式来到北京人艺的排练厅和我们的演员一起开始工作。舞美设计和作曲,包括导演,都是格鲁吉亚新剧院的在职的工作人员。音响设计、视频设计都是我们中方。这一次呢,中外的艺术家一起合作,实际上我们追求的是一种,首先舞台非常简约,是一个“木头盒子”。导演说:什么在中国是最有特色的呢?他觉得是木头。服装上,他整个也追求的是既符合于欧洲人的审美,同时又是中国的很多的一些理解和设计。
契诃夫的作品对于中国观众来说是有点晦涩的,会觉得缺少故事性。多伊阿什维利导演一直说,我们在努力寻找契诃夫作品里的喜剧性。这一次的故事,我们更多的是想去寻找契诃夫作品里边有一些人类共性的、人性上的一些东西。我们也在努力用中国的方式、用格鲁吉亚的排演方式,然后用对于全世界人来说都非常好理解的这么一种阐释方式,来完成这次舞台呈现。
——朱少鹏,《用观众理解的方式阐释契诃夫》
朱少鹏,《用观众理解的方式阐释契诃夫》
当然,舞台设计也并非十全十美。人物的服装设计,整体上很有特点,风格也比较统一——也许有点太过统一,让人分不出谁是谁。
下面这张是我在楼座上拍摄的照片。在这个距离远望,能够一眼区分出他们都是哪位人物吗?
从左到右:雅沙,安妮雅,叶比霍多夫,费尔斯,瓦里雅,柳鲍芙,罗巴辛,加耶夫,夏洛特,彼得,杜尼亚莎。猜对了吗?
数完人头应该能发现,除了流浪汉、舞会来宾之外,场上还少了一个人物——皮希克。
剧本中的人物表
从“追忆樱桃园的美好”主题出发,皮希克这个人物确实可有可无: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与樱桃园的联系非常微弱,更难以反映其美好。
樱桃园-导演的话
但是,如果真的要表现“人如何面对变迁”这一主题,那么皮希克和其他人一样,也代表着人面对变迁时的一种态度和结果,与柳鲍芙互成“镜像”的一种态度和结果——只要不胶着于过去,只要愿意接受未来,哪怕凭运气,也能在时代变迁中找到一席之地。
所以,我虽能理解、却并不接受删去皮希克的做法。
除了观剧手册上的“导演的话”,导演大卫·多伊阿什维利还在人艺的视频访谈中说:
首先我要感谢所有人,邀请我完成这一切。我认为剧院的未来,就是不同文化的交流。我合作过的剧院很多,去过很多国家。来到北京人艺,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剧院之一。包括演员和技术人员,他们都很友好,很专业。
契诃夫唯一的原则,就是不能把它给“演”出来,一定要“生活化”。如果我们能找到靠近生活的方式,这既是契诃夫。如果我们开始“演”,那就不是。我们在寻找一种话剧的语言,不规定这是十九世纪还是二十世纪,也不定义国籍、地点,很多东西都像是比喻一样,它不是具体的。这方面我们做到了。
——大卫·多伊阿什维利,《寻找契诃夫式的话剧语言》
大卫·多伊阿什维利,《寻找契诃夫式的话剧语言》
对契诃夫戏剧的生活化表演,在另外几位演员的访谈中也多次提到。这里就暂时放下,留到下一篇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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