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情深,人间值得。
史姐姐下午三点半从酒店出发,四点前已到达长安大戏院。很久没在长安登台演出大戏,史姐姐一走进后台,往日种种,静静浮起,艺术穿起了时光。
上海京剧院七十年院庆晋京演出,这是第二场。乙巳年的《白蛇传》,似乎格外牵动人心,演员与观众都带着一份深深的沉浸与期盼。
往台下悄悄望一眼,好多熟悉的面孔,满坑满谷热爱国粹的观众,在降温的天气里走进剧院,谢谢你们,一起陪上京度过这庆祝七十周年的暖暖时光。
此次长安演出,我们能感觉到,全体上京人都揣着一颗敬畏又挚诚的心。四点多走台时,张帆院长亲自督阵,细细地听,不时调整着音响,只为让每一丝琴音、每一句唱都清澈入耳。五点钟,武戏的孩子们陪史姐姐一遍遍练习出手,吴宝又和史姐姐打了两遍小快枪。整个剧组像一棵树,枝叶齐齐的,透着蓬勃的生气。
今晚演出格外顺利。为京剧的知音、为上京的知音,为史姐姐的知音,演这一出戏,心里格外踏实,也格外感动。
何况是《白蛇传》呢——这故事呀,无论演多少次,总是那样柔柔地牵着人的心,仿佛春日西湖的水,荡呀荡的,一直荡到人的梦里头去。

21年的4月29号,我在上海大剧院观看了依弘女士的《白蛇传》,留下深刻的印象。后来,依弘女士因医治腰伤顽疾,我曾想,凡是含有武戏成份的戏,可能她就不会再去动了(我也曾建议过,希望她多演演文戏,避开武戏,这是以爱护为出发点的)。可不曾想,她又拿起了《白蛇传》这样文武并重的戏,对一个肩、腰有伤的演员来讲,是一种对个人的牺牲,精神难得,精神可嘉,令人尊崇。
所以,我专程来北京观赏她时隔四年半的《白蛇传》。
《白蛇传》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内容是大家所耳熟能详的,就不用赘言了。我想讲,四大名旦都曾演绎过,梅先生年轻时以《金山寺》、《断桥》见长,不过是昆曲,而不是皮簧戏;程砚秋早年也曾演出过;荀慧生是自己改编本的《白娘子》,可惜失传了;尚小云的这出戏,是最完整的,从″游湖’一直演到了″祭塔’,全尾全须,甚至内中还包括了″盗库银’,而且尚先生的《金山寺》昆曲曲子繁多,武打还火爆,载歌载舞,据讲戏园子都火热了;后边的《祭塔》两大段反二黄,更是铁嗓钢喉,动人心弦。
我们现在看到的《白蛇传》是解放后田汉先生改编的,是对老版本的提炼加工,一种新的风貌。
依弘女士的这出戏,好就好在,她对白娘子的人物理解很深很透,个人的四功五法底子运用的合情合理,不造作、不夸张、不卖弄,让观众能随着剧情、故事,自然而然的被感动感染。这是很难得的!
开幕伊始,《游湖》中的白娘子、小青从峨眉山修炼千年来到风景如画的西湖,那种愉悦欢快释放的很彻底,让人如沐春风。偶遇许仙时的一见钟情,又会让人从心底去为白娘子送去一份祝福。这就把观众带入戏中了。
《惊变》一场是风云突起,当许仙看到白娘子身现原形,昏厥不醒,而白娘子见状,准备冒死去盗取仙草时,对着小青嘱咐,那一段垛板,史大姑娘唱的是情深似水,流畅中不失跌宕,没有像许多演员那样过于的用″狠劲’″蛮劲’乃至成为’炫弄’。她的唱是刚中见柔,那才是真情所至!
《盗草》和《水漫》是武戏部分。这在所有演员演出时,处理的方式是有不同的。像梅先生、张(君秋)先生,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不带打出手的。张先生讲过,一是白娘子是青衣,不是武旦;二是白娘子有孕在身;而且他提出″打出手的活应该交给小青’。这是有道理的。梅先生在晚年还更提出应该把白娘子的枪套子,换成剑套子,毕竟剑才是白娘子的随身兵器。
《断桥》这一折,是全戏的高潮。戏词很好,戏腔很好(得益于王瑶卿老先生的神来之笔)。像那段″你忍心’,史大姑娘把白娘子对许仙真挚的爱和满腔的屈,渲泄的让人落泪。再加上后面一段″小青妹且慢举龙泉宝剑’,那种对许仙的怨、对小青的怜、对法海的恨、对自己的叹,一字一句、一声一腔,都动人肺腑。五味杂陈,声情并茂,令人难以忘怀。
我千里迢迢来看依弘女士的《白蛇传》,是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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