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1905年2月-1954年6月),曾是我党一名极具传奇色彩的一代名将。红军时期、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表现突出,历任八路军115师代师长、广东军区副司令员等职。1950年,陈光被撤销职务、开除党籍并被关押,1954年自焚而死。关于陈光之死,“许多人都把他的死和林彪联系在一起,都认为这一切完全是林彪造成的”。1993年8月某某春秋刊登的《红军战将、林彪战友陈光功“罪”录》更是把此事归咎于林彪嫉贤妒能、携私报复。但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呢?
陈光在中国革命时期战功卓著,是我党我军赫赫有名、能征善战的将领之一。
土地革命时期。1926年,陈光在家乡从事农民运动,1927年入伍入党,1928年带着12条步枪参加了湘南暴动,后追随朱德、陈毅到井冈山,当时和林彪、粟裕平起平坐。此后,陈光凭借自身优秀的军事指挥才能,以及作战勇敢、不畏牺牲精神(先后十次负伤),跟随朱毛红军转战南北,一路厮杀,一路升迁。先后担任过“少共国际师”师长、红二师师长、红四师师长、第一军团代理军团长等职。第一次反围剿时曾拼死救过林彪的命。红军长征中抢渡乌江天险、攻克腊子口、飞夺泸定桥、夺取直罗镇等都与他有关,“创造出不少有名的战斗范例”。“陈光对中央红军北上,渡出险境,贡献极巨。”
抗日战争时期,陈光作为115师的343旅旅长,是平型关战役的主攻指挥。此后的广阳大捷也是他的杰作。林彪受伤后,八路军总部任命陈光接替林彪成为115师的代师长。陈光率115师转战华北,后与罗荣桓一道在山东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粉碎了日军的多次“扫荡”,取得了甲子山、梁山、剡城等战役的胜利。在陈光的带领下,山东抗日根据地越来越大,部队兵力越来越多。初入山东时,115师只有数千人,但到抗日战争结束时人数已超过十万人。日军专门撰写了《陈光部作战研究》的小册子供他们指导作战。
解放战争时期,陈光历任东满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第六纵队司令员、东北军区副司令员、第四野战军副参谋长等职。1946年指挥了第一次解放长春的战役,从4月14日发动进攻,到18日占领长春,陈光仅用了四天时间。长春战役不仅全歼了两万守军,还缴获了大批武器辎重。新中国成立后,陈光调任广东军区,任广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广州警备区司令员。
陈光居功自傲,脾气暴躁、眼中无人,与上级的顶牛一步步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陈光在山东根据地与朱瑞的矛盾,断送了自己的军事前程。1938年底,陈光和罗荣桓带领115师一部挺进山东。1940年9月,山东分局书记朱瑞因为“天宝山事件”(收编土匪后,土匪又反水而使115师遭受重大损失)对115师提出尖锐的批评,“115师各项工作除了卫生以外,没一处是好的”,要想进步,必须“前面有人拽,后面有人推”。陈光认为朱瑞这样的批评纯属是小题大做,对朱瑞进行了坚决反击,公开嘲笑朱瑞“不会打仗”。陈朱矛盾让山东八路军的战斗力没有形成合力。同时,陈光还因在抗日战争形势估计和抗日统一战线等问题存在错误认识,与115师政委罗荣桓发生争执。罗荣桓对山东存在的各种矛盾感觉无能为力,主动向延安的毛泽东发电,要求把自己调离山东。1941年8月份,中央对山东分局领导人调整分工,朱瑞负责全面,罗荣桓主持军事,黎玉专管政府,而陈光意外主管财政,被排除在军事指挥权之外。1943年3月,中央为了进一步平衡山东根据地各方面关系,纠正陈光的错误,决定组建新的山东军区,任命罗荣桓为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八路军115师政委兼代师长。陈光调回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学习期间,和他人“斗鸡走马”让人无语。
陈光在指挥广阳战斗

陈光不满“七大”人事安排,质疑毛泽东对他不公正,断送了自己的政治前程。在中共七大召开时,陈光认为凭自己的资历和战功,一定能当选中央委员。但毛泽东出于团结全党、兼顾平衡的考虑,红1军团干部中只有林彪当选了中央委员,陈光、李井泉则被毛泽东从候补名单中撤了下来,换上两位陕北的同志。陈光不服,多次公开在大会上骂骂咧咧,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居然说“毛泽东,我哪点对不起你了”?他还写信给毛泽东,列举了自己参加革命以来的种种战功,质问毛泽东为啥这样干。毛泽东为此致信陈光做了解释:七大选出的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人数不多,各个方面都要兼顾,既要有地方的,也要有军队的,既要有党政军,也要有工农商,所以选谁和不选谁,都要从大局考虑。你是井冈山时期的老党员了,希望你理解。“七大要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相信你能致力于开好这次大会。”但陈光认为毛泽东是敷衍他,于是找到毛泽东,要让毛泽东数数他身上的伤疤,毛泽东大怒:“我不识数,你给我出去。”周恩来对此评论道:陈光不识大体,斤斤计较,将来是要吃大亏的。
陈光在东北战场与林彪交恶,军政生涯被逐步边缘化。解放战争开始后,陈光和林彪一同奔赴东北战场。最初的合作俩人还属正常,但随着扣押电台不交、擅自攻打长春和六纵拒不后撤等事件的发生,陈光屡次三番违抗命令,不听指挥,林彪也就渐步对陈光失去耐心。陈光后来被安排成为四野的副参谋长,彻底被边缘化。1949年3-4月间,四野在北平召开高级干部会议,传达七届二中全会精神。林彪在会上作了《论团结》的报告,他重点讲了反对骄傲自满和加强集体领导的问题。指出:“个人英雄主义,只看到个人的作用很大,而没有看到上下级和同级的作用,目空一切,只装着一个我,只看到自己的鼻子。特别是在今天胜利的形势下,我们自己如不警惕,如以功臣自居,就最容易产生骄傲。”在讲话中,林彪把陈光作为骄傲的典型点名批评。性情刚烈的陈光不能接受,立即起身摔门而去,两人就此水火不容。
陈光拒绝接受叶剑英对其所犯错误的批评,最终走向不归路。解放后陈光任广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广州市警备区司令员,成为叶剑英的副手。上任不久,陈光未经请示报告,擅自从宜章老家招来一些亲戚、烈士子弟和学生,办起了情报培训班,此外还派人去香港做生意,去海南岛做策反等违规的事。叶剑英询问陈光此事,陈光认为叶没有带兵打过仗,从内心看不起他,便与叶拍起了桌子并破口大骂,拒绝认错。广东军区召开组织生活会对陈光进行批评帮助,陈光不但不接受,而且再次拍了桌子。不久,华南分局以陈光“筹备私人武装”之名报告了中南局,中南局又报告了中央。1950年7月,陈光被撤销一切职务、开除党籍,并被软禁起来。其间,朱老总说过:现在他要么承认错误,决心改正,继续工作;要么继续错误,自绝于人民。二者必居其一。抗美援朝爆发后,陈光被转移到汉口。期间,中南局派苏静、刘兴元、梁必业等人与陈光谈话,陈光依旧拒绝承认错误,坚持认为这是林彪对他的打击报复。1954年6月7日,苦闷的陈光就以自焚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去世时年仅48岁。
从组织结论看,对陈光问题的处理并不存在对陈光有蓄意陷害问题。
陈光自担任115师代师长后,自恃功高谁也不放在眼里。犯错误后拒不接受组织的批评教育,尤其是在中央对其提出批评教育时,陈光依旧表现出抵触和强硬的态度,拒绝接受组织对他的处理。1955年10月,毛泽东曾这样评价陈光:“不可救药的人总是很少的,比如陈独秀、张国焘、高岗、饶漱石,还有陈光、戴季英。除了这样极少数人之外,其他的人都是能够挽救的,都是能够经过同志们的帮助去改正错误的”。
九一三事件后,中央对陈光事件进行了复查。1976年2月和1981年2月,中共中央组织部和解放军总政治部曾两次组成联合复查组,对陈光一案进行复查。1976年2月复查组得出的结论是陈光错误严重,对他的处理是经过中央批准的,未发现对陈光有陷害的问题,给予开除党籍的处分是必要的,但可视为人民内部矛盾。1981年2月复查组认为陈光的错误是严重的,但原定的错误性质有些偏高,处分过重,长期隔离的做法欠妥,建议恢复党籍。但是,对于这两份复查报告,中共中央都没有批复。
1988年1月,中央纪委常委会同意复查组关于陈光案件的复查报告:“认为陈光参加革命后,在土地革命、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作战勇敢、战功卓著,但个人主义严重,无组织无纪律。原认定的错误事实大部分属实,部分失实;原对其错误的定性过高,给予的处分过重;建议恢复党籍,恢复原职务待遇”。1988年4月,中央批准了这份报告。同年,将陈光收入“中国解放军将领名录”,并责成用大将的规格进行编写。
陈光的悲剧是多种因素所造成的,政治不开窍、缺少纪律性、独断专行、脾气暴躁,这是他最终走向悲剧的主因。在处理陈光时,对他所犯的错误也有被夸大的成分,他的四条罪状只有一条成立,这也是他想不开的另一不可忽视的因素。因此,中央在1988年批准的关于陈光案件的复查报告是客观的、实事求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