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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候的童年
作者‖林曦
编者按:怀念童年纯真时光,无奈岁月如水流逝。
今冬的第二场雪在昨天夜里光顾金城,晨曦里雪花依旧洋洋洒洒,散落在来往穿梭的车流中,瞬间融化并消失在汽车的尾灯里,在地面上映出了暗红色的光晕,马路犹如一条色彩斑斓的地毯铺在了万家灯火里。
雪花抚摸着脸颊,一丝冰凉在全身漫延开来,让我的思绪回到了故乡的童年,一个戴着军绿色加绒的暖帽,身穿蓝色短棉袄的少年从晨光中走来,一手拿着竹签编制的筛子,一手拿半截木棍,身后拖着一根细长的麻绳,时不时用光滑透亮的袖口擦拭着鼻子,土墙外的老榆树上成群的麻雀叽叽喳喳,忽高忽低,恍惚间竟像在急切的讨论着这什么。

他悄然的来到院落中间,用冻的发紫的小手在雪地里刨出一块筛子大小的空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黄米,小心翼翼的撒在地上,那只大筛子一边落在地上,一边用那半截木棍支撑起来,将麻绳栓在木棍靠近地面的一头,做完这一切,他的眼神里露出自信并略带淘气的神情,边走边回头,快速的缩进引出麻绳的小仓房。
雪静静的飘落,小仓房用报纸糊的窗户满目疮痍,其中一个破洞边缘卷起的报纸角在风里不停的跳舞,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那双聚精会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筛子周围发生的变化,手里紧紧的拽着麻绳随时准备动作起来。
一半只胆大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雪地上试探着靠近筛子,接着迅速的飞回老榆树上继续叽叽喳喳,不一会儿功夫,筛子和院落连成了白色的一片,踩过的脚印上填满了白雪,仍然留下了一连串的痕迹。
又有一两只麻雀落在离筛子较远的地方,拍打着翅膀左右回头,一边鸣叫一边跳到筛子的边缘,啄食一两粒小黄米,然后又迅速的飞回老榆树。
就这样反复的试探多次后,带头的麻雀终于大胆的落在筛子下面,一只、两只、三只……数十只麻雀跟着落下来,然后是一大片,钻在筛子下争先恐后的啄食起来,说时迟那是快,仓房的他迅速的将麻绳使劲一拽,筛子稳稳当当的扣在地上,周围的一片麻雀仓皇的飞到树上,跟吵架似的嘶叫起来,打破了雪天的宁静。
他快速的跑出来,在雪地里打了一个趔趄,扑向筛子并用一只手罩起来,生怕被扣住的麻雀飞走了,将筛子在地面上来回搓动,一旦露出麻雀的翅膀或者小爪子,便迅速的捏在手里,受到惊吓的麻雀拼命的伸长脖子企图从手里挣脱出去,并啄食起皲裂的小手,但都无济于事,一只只成了他的俘虏。
雪下的更猛了,沿黄河望去,两岸白茫茫的一片,翻起浪花的河水哗哗的向东流趟,带走了我的童年,但那跪在雪地上抓麻雀的动作被永久的刻在了脑海里,变成了回不去的记忆,每当下雪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那样的清晰、透彻。
作于2025年1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