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进 ICU 的第三天，医生把我和弟弟叫到走廊，说："准备后事吧。"
弟弟当场就哭了，哭得很大声。
我没哭。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把拆迁款全给了弟弟，凭什么临死还要我来送她？
这话很混蛋，我知道。
可那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
一、拆迁款下来那天，我妈说了一句话
那是三年前，老家的房子拆迁，赔了两百一十万。
钱打到我妈卡上的那天晚上，她把我和弟弟叫到跟前。
她说："这钱，给你弟弟买房。"
就这么一句话，没解释，没商量。
我愣了半天，问："那我呢？"
我妈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姐姐，你有工作，你弟弟还没成家。"
我弟弟当时二十八岁，没工作，没对象，整天在家打游戏。
我呢？三十四岁，在一家公司做行政，月薪六千，刚离了婚，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租房子住。
可我妈觉得，我"有工作"，所以不需要。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女儿问我："妈妈，你怎么了？"
我说："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钱。
两百一十万，我一分没要过，我也不是非要那笔钱。
我难受的是：我妈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
好像我天生就该让着弟弟，好像我的苦，就不是苦。
二、她偏心了一辈子，我忍了一辈子
我妈的偏心，不是从拆迁那天开始的。
是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
小时候家里穷，鸡蛋只有一个，永远是弟弟的。
我问我妈："为什么弟弟有，我没有？"
我妈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上学的时候，弟弟要买新书包，我妈二话不说就买了；我要买本课外书，我妈说："女孩子看那么多书干什么。"
我考上大学那年，家里说没钱供我，我妈让我去打工。
是我外婆偷偷塞给我两千块钱，我才上了大学。
弟弟呢？他考了三年都没考上大学，我妈花了八万块钱，送他去读了个民办大专。
读了两年，他退学了，说"没意思"。
我妈没骂他一句，反而安慰他："不想读就不读，妈养你。"
你看，这就是我妈的逻辑：
女儿要懂事，要独立，要自己扛；儿子要宠着，要护着，要一辈子有人兜底。
我忍了一辈子。
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知道，吵也没用。
我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弟弟拿了钱，却连个电话都不打
拆迁款到手之后，弟弟很快买了房，结了婚。
婚礼那天，我妈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了，买房了，结婚了。"
没人提我。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我妈忙前忙后，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婚后，弟弟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没工作，靠我妈每个月贴补；他媳妇嫌他没本事，三天两头吵架。
我妈呢？她把拆迁款剩下的钱，一点一点都贴给了弟弟。
我劝过她一次："妈，你给自己留点养老钱。"
她说："你弟弟难，我不帮他谁帮他？"
我说："那我呢？我也难啊。"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提过钱的事。
我也不再主动给我妈打电话了。
不是恨，是累了。
我每个月还是会给她转一千块钱，但只是转钱，不说话。
她也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四、病危那晚，她喊的却是我的名字
今年十月，我妈突发脑梗，送进了 ICU。
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弟弟已经在了。
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问他："妈怎么样了？"
他说："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那天晚上，我妈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
护士说，她嘴里一直在念叨一个名字。
我凑过去听。
她喊的是："丽丽……丽丽……"
丽丽，是我的小名。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妈这一辈子，偏心了一辈子，把最好的都给了弟弟。
可到了最后，她喊的，却是我的名字。
我握着她的手，说："妈，我在呢，我在呢。"
她的眼睛动了动，眼角流下一滴泪。
那天晚上，她走了。
走的时候，手还攥着我的手。
五、她走后，我在她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办完后事，我回老家收拾我妈的遗物。
在她卧室的抽屉里，我发现了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一沓存折，还有一张纸条。
存折上，有三十万。
纸条上，是我妈的字，歪歪扭扭的：
"丽丽，妈对不起你。这钱是妈偷偷攒的，没敢告诉你弟弟。妈知道你苦，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好的。别跟你弟弟说，他知道了又要闹。"
我拿着那张纸条，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原来我妈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爱得太笨了。
她以为，把钱给儿子，就是为儿子好；她以为，女儿懂事，就不需要疼。
她到死都没明白：偏心这件事，伤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弟弟被她宠成了一个离不开妈的巨婴，三十多岁了还立不起来。
而我，被她逼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敢要的人，连"妈，我也想要"这句话，都不敢说出口。
那三十万，我没要。
我把它存了起来，准备等女儿长大一点，再告诉她：
你外婆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她最后，还是想起了你妈妈。
这大概就是她能给我的，最笨拙、也最温柔的爱了。
如果你也是那个"懂事"的孩子，我想问你一句：
你有没有过一瞬间，特别希望父母能偏心你一次？
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