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这周彻底乱了。而这一切，最初只是学生们想为学校多要点钱。
事情是这么起的：法国高中里教师不够、教室挤爆、校舍老旧，学生们从上月底开始罢课抗议，要求政府掏100亿欧元救救学校。到了10月17日，工会也加入了进来——工资太低、物价太贵、能源涨价21%，生活成本都压到脖子上了。55万人上街，总工会说有80万，大部分人就是和平游行，举举牌喊喊口号。
然后，画风突变。
一拨蒙着脸穿黑衣的人，先砸了商店的监控，再砸碎橱窗冲进去洗劫。巴黎的Gucci、Ralph Lauren、Versace，玻璃门全碎了；麦当劳被纵火，一家苹果店被搬空；面包店的玻璃门、葡萄酒商店的酒瓶，一个没放过。抢劫的人提着超市购物篮，边笑边走，有路人形容"就像打了一场战争"。
最惨的是利摩日那座143年历史的市政厅。建于1883年，设计灵感来自巴黎市政厅，受保护的历史古迹，一把火烧到屋顶塌进大厅，43米高的钟楼都垮了，三分之二的外墙烧成灰。当地人说，这座建筑"基本没了"，是场"遗产灾难"。
还有更魔幻的细节：骚乱后巴黎街头的墙上，被喷满了涂鸦——"向富人征税"，"吃掉富人"（Eat the rich）。砸Gucci专卖店的人，高喊着要吃掉富人。嗯，这逻辑，自洽吗？
当天有1200多人被捕，150多名警察受伤——还有说法是超过500名警消人员受伤。圣艾蒂安一个年轻男子被小型爆炸物炸飞了一只手，15岁的朗斯高中生此前在示威中也丢了一只手。
法国政府的说法是：示威是基本权利，但暴力是极左翼分子和趁火打劫的人干的。抗议者则反驳：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和平的，锅不能让我们背。
两边都没说错，也都没全对。这就是街头运动的经典结局：最初上街的学生和工人，诉求都很具体——多配几个老师、少涨点电费。但一旦场面失控，最先吃到红利的永远不是抗议者，而是砸店抢劫的人。Gucci店被洗劫了，学生的诉求有进展吗？143年的市政厅烧没了，工资涨了吗？没有，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一地碎玻璃和一张巨额重建账单。
涂鸦上写着"吃掉富人"，结果被吃掉的是历史建筑、是小商家的生计、是普通人的安全感。真富人这时候人在哪呢？大概率在别墅里看新闻直播，顺便让保险公司报价。
所以每次看到这种新闻，我都觉得特荒诞：情绪输出得最狠的人，离问题解决最远；为诉求上街的人，最后买单的还是他们自己。愤怒这东西，用错了地方，就只是场免费的烟火表演——绚烂一晚，满地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