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音像店。我们还能不能“拥有”一首歌?|津报早评
昨天,河西区大沽南路上的世纪敦煌音像店正式闭店。30多年了,从黑胶到磁带,从CD到DVD,温兆伦剪过彩,光良签售挤破过玻璃门。这几天得知闭店的讯息,人们纷纷涌入音像店,更多人来买的不是碟,就想进来和青春说声“再见”。
一个时代的结束?其实早就结束了。流媒体杀进来的那天,实体音像店的命运就已写好。世纪敦煌熬到现在,本身就是奇迹。
但怀旧只是情绪,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以前听歌,是“私享”和“收集”;现在听歌,是“共享”和“易散”。
磁带和CD时代,省下零花钱买盒九块八的磁带,拆封、塞进随身听,翻来覆去听同一首歌。那是你的,谁也拿不走。现在呢?打开App,千万首歌扑面而来。不同年龄、不同地域的人都能低成本听歌,不少冷门老歌、独立音乐人作品也得以广泛传播。
方便,太方便了。便捷之外,数字音乐模式也存在难以回避的短板。
用户的收听记录、听歌偏好都会被平台算法收集分析,存储在平台内的歌单,还会受版权合作变动影响。2025年,歌手云朵的《我的楼兰》《西海情歌》等歌曲突然在各大平台消失,歌单一夜断弦。今年5月,腾讯音乐宣布放弃有声书、播客类长音频独家版权授权。回看过去十年多轮音乐版权争夺、平台版权库频繁洗牌,无论哪一轮调整,承受收藏丢失损失的最终都是普通用户。
大量用户踩过坑:会员订阅、红心收藏曲目跨平台无法完整迁移;版权到期、平台停运、账号注销后,收藏歌单永久清零无法复原。单独买断的数字单曲、专辑可永久播放,但收藏记录仍会随平台关停丢失。
流媒体没错,技术向前走,从不问你愿不愿意。
这才是世纪敦煌闭店后,真正值得想的事:当音乐完全活在云端,我们凭什么说那是“我的”?需要多方共同发力——平台厘清订阅、买断曲目留存规则,开放合规本地备份;行业协会增设版权流转缓冲期,保障用户歌单可迁移、可导出;相关监管部门持续跟进版权市场治理,完善数字音乐消费权益相关规范;普通人也可保留一份实体浪漫,喜欢的专辑收张正版碟,给自己留一份不受云端左右的专属收藏。
一家音像店关了门。那扇门里装的,不只是青春,还有一种人和音乐之间笨拙而真实的关系——为一张专辑攒半个月零花钱,回家拆封时小心翼翼的幸福。
那是私人珍存的、具体的、摸得着的。
再见,世纪敦煌。但对那个能真正“拥有”一首歌的时代,其实不想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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